他对着其中一人停下目光,“娄小公子觉得呢?”
藏在林彧背后那人脸色一变,他胆小似的道:“林,林少爷……”
“你怕个屁。”林彧把人一拦,又骑马往前两步,“早知道你巧舌如簧,就该堵的是你这张嘴。”
卫衔雪心骂他一句“蠢货”,户部那事褚黎被责问不过几句话的事,真正被降职问责的是那个娄家偏房的公子娄平修,这娄家偏房生得多,来个小公子替兄长不平,还知道用三皇子的名头激一激林彧,撺掇人出来打抱不平,偏偏林少爷吃他这一套。
卫衔雪低下头,“林少爷要刻意为难,可也不该驳了三殿下的面子,我今日这样去赴宴……”
林彧觉得可笑,“你还敢去赴宴?”
卫衔雪也轻轻一笑,“我为何不敢。”
这草场上一时静了片刻,一道车辙滚动的声音缓缓传过来,几人挪了下目光,林彧等着马车里的人露面,一边轻视道:“刚才跟我嘴贫,是等着人来救你吗?”
可卫衔雪也不知是谁来了,他原本是想等降尘反应过来找他,但这马车他并不认识。
“你……”林彧看清马车里的人,他神色一诧,“你的本事倒是不小。”
卫衔雪竟比他还要惊诧,这人是……娄元旭?
娄元旭平日里和江褚寒有些交情,他才算是真正的娄家少爷。
“……”卫衔雪还是这辈子第一回见他,心里一时有些奇怪的复杂。
娄少爷从马车上下来,他走了两步顿了一下,就站在那儿道:“林少爷给个面子,这人我要了。”
林彧将马球杆扛在肩上,勒马偏过了身,“娄少爷怎么来了?”
娄元旭倒是直接,“我来接人。”
他示意身后的马夫直接去接卫衔雪,一边随意道:“这人说起来跟林少爷没什么仇怨吧,犯不着今天这样大动干戈,三殿下那边也放了话要请人,什么打算咱们也不好说一清二楚,留些余地总是好的。”
林彧皱着眉,“娄少爷都这么说了……”
他倒不是觉得娄元旭说得怎么清楚明白,他爹官至尚书令,林彧不好得罪他。
“林少爷大度。”娄元旭随意道了谢,但他往林彧身后瞥了眼,“娄家的事我好歹能做些主,下回自作打算,也该要想想后果。”
后面的娄家小公子脸色惨白,咬着唇不敢开口。
娄元旭并未多说,等卫衔雪被扶过来,直接带着人上了自己的马车。
可卫衔雪身后的绳子还没解开,他坐在那儿低着头,“娄少爷好心,好歹……”
他是想让娄元旭给他解开绳子,可娄少爷打量着他,那眼神里无端有些偷摸似的,卫衔雪才想起这人的名声。
他往靠门的那边挪了些座,娄元旭这才轻飘飘地说:“蕴星楼你也别去了,我直接让人送你回府,你今日怎的不报褚寒的名字,你要是说了他,林彧应该不敢这么为难你。”
卫衔雪眉头一拧,“娄少爷说笑了。”
娄元旭躺坐在垫子上,挪开的视线一时又落回来,“我没跟你开玩笑。”
他还有些皱眉,“我倒是第一次见你,你这意思,是还敢去见三皇子?”
“还是说……”娄元旭自己“嘶”了一声,“你和褚寒没我想的那个关系?”
“不可能。”娄少爷自己品着,“他江褚寒想要的东西,哪有不千依百顺的。”
“……”卫衔雪竟一时插不上他的话,可娄元旭是两句都说错了,他沉着眉,“今日解围之事我铭记于心,可娄少爷应当是误会了什么。”
娄元旭打量的目光凝在卫衔雪那双眼睛里,他忽而一笑,“你生气了?”
“本少爷好歹也是给你解了围,你怎么也没理由记恨上我吧?”娄元旭琢磨着想了想,“不过若是本少爷被人绑了出去羞辱,现如今也是生气的,前些日子的事我也听闻了,娄家旁支的事在我看来有些自讨苦吃,兄弟情深的戏演起来没意思,还不如看寒世子这边的苦情戏。”
“怎么?你对他江褚寒没意思?”
卫衔雪从前只听说娄元旭是个纨绔少爷,同江褚寒做戏的成分不一样,可他这人出奇的通透,能洞悉人心似的——卫衔雪今日确实是生气了。
走在街上也能被人绑了带去羞辱,他蒙着眼睛听到四面涌来的马蹄声的时候,过往的记忆无一不在脑海里奔涌,事到如今他也还要被人绑在马后拖着游遍长街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