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陈清然听着几个孩子像成年人一样,久惯牢成。她就忍不住烦闷,这让她想起未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生活。
索性闭上眼,当作自己又聋又瞎。
陈知行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反应,把她放在腿上,用手掌捂住她的耳朵。
陈清然有些不自在,微眯眼睛,看见陈知行的下颌和翘起的嘴角。
几人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,转移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湖对面艞板旁,站着一位身穿玄色长袍,背负双手,披散头发,面容英俊却冷淡的男人。
他望着远处的亭子,对身旁弓着腰的庞德佑说,“德佑,你说陈家女真有失魂之症吗?”
庞德佑笑容不谄媚,也没有在他人面前端着身份的样子,反而有些严慎。
“奴才在宴席上见过一次,今个又见一次。这陈家女一直是这副无魂木偶的样子,恐怕……”
他没有继续说下去,谨慎地抬头看向宋啸天。
他听见陛下在笑,随后用娓娓道来的回忆语气说,“纵使人到中年,朕也时常想起在宗门修行的日子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,“陈玉京在那时可是万众瞩目,连我这个皇朝太子在她面前也要自惭形秽。”
“可是面对一众皇子,少宗,她却偏偏选了一个自家的小小堂主。”
“在她母亲因伤退位时,仓促返回陈氏撑起家族。”
庞德佑不敢做出任何反应,僵直身体目不斜视。
“如今育有一子一女。”他声音清洌,说着自己中年,却完全是俊雅青年的模样。
只不过说这话的时候,五官是柔和的,眼睛却幽深冰冷。
“这幼女听说很像她。”宋啸天回头,一阵风吹乱鬓边发,挡住他的视线。
庞德佑抬眼,只看见飞舞发丝中,一双森寒入骨的金瞳,仿佛凝视一尊发怒的神龙。
他仓皇跪下,膝盖与地面相撞,发出沉闷声响。
“你说,朕该不该将这幼女许给太子,弥补朕的遗憾?”
庞德佑额头触地,“陈氏女聪敏晓慧,自然是太子妃的绝佳人选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宋啸天朗声大笑,湖面荡起一阵阵涟漪,庞德佑身体轻颤。
“只怕玉京不会同意。”
“太子德才兼备,若是陈族长见了,也不免会生出喜爱之心。”皇子之中,太子长得眉眼最像宋啸天。
宋啸天幽幽笑了几声,不再开口。
一次仓促的宴席很快结束,似乎聚集在一起只是为了见一见面。
几位皇子送四位世家子弟进入马车,相约在年后春蒐时再见。
待马车远去,几位皇子也先行离开,原地只留宋沐剑驻足。
脸上故意挤出的温和笑容消失,抱臂在胸前,手指慢悠悠的敲击手肘。
“殿下在想什么?”守在他身后的男人问。
一袭黑衣的他,却像是宋沐剑的影子。
“晏农,你猜父皇特意让我为四弟庆生,只是为了见一见所谓的混元道体吗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再厉害的天才,在大宗与皇朝之间又算得什么?
自古以来,有数不尽的天骄倒在求道的路上。可一批又一批的天骄更换,大宗却始终如一。
“殿下,担心什么?”
宋沐剑阖目,挡住眼里的讽刺。
就算他是太子,在父皇的野望面前,也不过是待价而沽的筹码罢了。
“晏农,也许不久后,我就会有一位年幼的太子妃。”
睁开眼,与宋啸天生着一样的金瞳,天生便有几分高高在上的漠视。
因昭天皇朝的秘法,历代太子修习之后,眼瞳都会转为金色。
晏农蹲在宋沐剑身旁,在他耳旁轻声说,“殿下,该回去练剑了。”
宋沐剑失笑,将手放在晏农肩上,“你可真无趣。”
他走在晏农身前,穿过回廊离开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马车抵达陈府,已经是晡时,日头西斜,没有强烈炽盛的阳光。天边的云很多,像一片铺在空中的柳絮,部分稀疏的地方才见灿灿日光。
下了马车,陈知行站立原地,抬眼望天,身旁文昭不知道他看的是沉闷的云层,还是穿透云海的光。
他抱着陈清然直接回到启明阁,命文昭守在门外。
坐在床边,也不觉得手臂酸痛,仿佛陈清然是他仅能抓住的事物。
现在那些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,可是为何心底还是隐隐不安?
叉竿撑着窗户,风带来竹林的清香,陈知行望向摩挲的竹叶。他猜不透母亲在想什么,但是他知道母亲想要什么。
只是希望,母亲得到她想要的东西的过程,可以牺牲他,却不要有一丝一毫损害到妹妹。
要变得足够强,才能留在妹妹身边。
陈知行痴望着竹林,几只圆胖的小鸟在枝丫上蹦跳,发出吵闹的鸟鸣。
而陈清然在看他,看他隐藏好的落寞,说不出的忧虑,以及孤身一人般的不安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抬起手,抓住他的衣领。
……
夏去冬来,时间过得很快。陈知行也变得忙碌起来,自从皇宫归来后,日日在演武场训练,陈清然交由文昭照料。
傍晚回来时,才能蹑手蹑脚地进到启明阁,在床边替陈清然掖一掖被子。
接着盘腿在地吐纳灵气。天未明,再去演武场。
而没有陈知行照料的半年间,她则彻底失去反应。
文昭捧着碗,喂陈清然喝一些灵果制成的糊糊。勺子贴到嘴边,她连眼睛也不睁,如果不是尚有呼吸,胸膛还在起伏。文昭真怕把小少主认作一个死物。
万般无奈下,每到吃饭的时间,文昭只能抱着陈清然到演武场。说来奇怪,到了陈知行怀里,她就会睁开眼睛,懒散地张开嘴,吃下一些糊糊。
这往往要费上一些时间,因为陈清然嘴张得很不情愿;吃几口就不愿再吃,可陈知行总有办法让她把一碗糊糊都吃进肚子里。
一天之中,属于陈知行难得的休息时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之后,因足年陈清然依旧不会自己翻身,更别提坐起爬动。
文昭只能请来药师替她查看,陈知行从演武场回来,陪伴在院中,抱着长大一些的陈清然。
请来的药师,凝视她的眼睛后,说,“我需要把脉。”
说着,手伸过来,被陈知行挡住。
“把脉可以,不准用灵力探测舍妹的经脉。”
“这……”药师面露难色,看向一旁文昭。
文昭望天,表示自己无能为力。
陈知行又道,“你教于我,我来探测复述于你。”
药师无奈,只好按照陈知行所说,让他替自己把脉,掏出经络图,依次指点让他探测。
药师捋着胡须,沉思后说,“经脉无淤堵,观少主之瞳,也非无神之人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为何如此呆板,在下也说不准了。”
文昭上前一步,“所以说,小少主并非失魂之症。”
药师摇头,“此症状具体原因,在下实在不知,也许只是少主成长较他人缓慢一些。”
显然这份答案不能让文昭满意,可她看看陈清然,又看着药师束手无策的样子。
只能送药师离开后,向陈玉京转述。
在人走后,空荡的院落中,陈知行正面举起陈清然,把脸贴近她,假装要磨蹭她的脸颊。
本来僵硬不动的小人,立即抬起手,用力打在贴过来的右脸。
力度虽大,却不算太疼。
陈知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,仰起头带动陈清然身体颤抖。
别人怎么会明白他妹妹的可爱与有趣呢?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一群痴愚之人。
他凑到陈清然耳旁,压低声音,“我等妹妹想理我的那一天,到时候叫我一声哥哥可好?”
陈清然后仰脖颈,瞪着眼睛,假装自己是个吊死鬼,惹得陈知行哈哈大笑。
临近年关,下了一场大雪,厚厚地盖住地面,预示明年的好丰收。
冬雪也无法抵挡陈知行日复一日地修炼,他依旧是在演武场挥舞他的剑,听着几位师父的指导。
有灵气傍身,他也不冷,如今陈清然一岁有余,陈知行也又长一岁,比前年更高一些,面上还是稚嫩模样。
陈清然依旧不动,不走不闹,所以入冬以后。陈知行每次修行结束,回去都会活动她的手脚,握着她的腿在床上走来走去。
陈清然在他手里东倒西歪,就算这样也不肯动一下。
陈知行不在意,照旧日日如此。
不管多累,只要回去看见陈清然死人般的脸,就会让他疲倦从他身上溜走,变为最平凡的幸福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不过止于今日,一早天色昏暗,陈知行已经穿好衣服,在演武场挥剑。
不到半个时辰,就听见通报声,宫内送来圣旨,夸赞陈清然灵敏娟秀,有意为当今太子定下这门亲事,册封为太子妃。
那一瞬间,剑从掌心脱出,直直射进远处树干,将粗壮树干捅穿。
他呆怔原地,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陈玉京的身影。
他知道一旦母亲做出决定,将无人可以更改。
母亲想要的东西太大,太重。大到心底装不下感情,重到可以丢弃并不重要的事物。
他不敢保证,母亲对继承人的在乎,能否低过她内心之中的筹谋。
他同样不清楚,宫中那位是如何想,只是一旦条件合适,母亲未必不会应允。
毕竟一朝太子,与世家少主,可谓天作之合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他下意识就要往陈玉京的住所走,却被张开双臂的文昭拦住,“少爷冷静!族长是不会见你的!”
更何况圣旨已经送到。
“让开!”陈知行无法维持以往的从容,面上肌肉不受控制的抖动,眼珠在眼眶游移。
妹妹年岁尚小,她会愿意和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人定亲吗?
陈知行已经习惯照顾陈清然,每日回去看见她规整躺在床上安眠的样子。
文昭按住陈知行肩膀,手上使足力气,“族长未必会同意!”
“您现在过去,根本见不到族长,只会让族长生气。”
文昭蹲下身,目光哀切,“少爷,就当是为了少主。”
陈知行攥紧拳头,胸膛起伏再缓缓平复,他眼底发红,手掌颤抖地挡住脸。
“文姨,麻烦你守在母亲那里等待消息,我要回启明阁看妹妹。”
文昭张张嘴,看着陈知行跑远,眉头紧锁。起身前往大殿外等候,没多久庞德佑从里面走出,看见文昭时,还抬眉向她打招呼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文昭点头回应,待走远才冷笑着收回目光,等待陈玉京召唤,却见她走出,沿着石阶迈步到她身前。
“知行让你前来。”并不是疑问的语气,一声漫不经心的轻笑,“一点耐心都没有。”
文昭躬身,“族长…”
陈玉京摇晃手中圣旨,“太子与我的女儿,看似不错的联合。”
也只是看着不错罢了。
张开手,圣旨掉落在地,沾上砖面灰尘,她甩着手指,仿佛沾染什么脏东西,踱步返回殿内。
文昭茫然地捡起圣旨,不明白陈玉京的意思。
只能将圣旨妥善放好后,回到启明阁。
陈知行紧紧抱住陈清然,将脸埋在她怀里,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。
陈清然察觉到她情绪不对,转过头抓住他一绺头发。
听见推门声,陈知行才仰起头,神情淡淡,“母亲怎么说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族长并未回应。”文昭说,“只是松开手,任由圣旨掉落在地。”她将画面复述。
却听见陈知行气息沉重地舒了口气,脸上恢复以往浅笑。
“麻烦文姨了。”
回首托着陈清然的手握住,她看见那双眼睛视线飘忽不定,忽地就定在中央,在一瞬间拿定主意。
握住她的手准备抽离,陈清然竟主动反握回去。
身体僵住,陈知行眼睛睁大,不敢置信地低下头。转瞬间便笑得睁不开眼睛,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背。
极小的声音说,“哥哥出去一下,很快回来。”
轻柔掰开陈清然手指,陈知行嘱托文昭看护她,急匆匆走出启明阁不知前往何处。
陈清然伸着双手,向敞开的大门看去。她才不想多管闲事,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与她无关。
只是…那个孩子仿若孤注一掷投身某个他明知故犯的陷阱中,不顾会遭遇怎样后果,一心想着保护她的样子。
多少让陈清然心思复杂,毕竟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背叛和伤害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赤诚的真心又有几颗?
陈清然闭目,放下手臂,早知道还不如在之前就饿死自己,不该咽下那个孩子给她的食物。
弄得现在心神不宁。
接下来的事大概是谁也想不到的。
陈知行独自前往皇宫,要求面见太子,却要与宋沐剑比试一番,不知他如何说通对方,两人竟真在庆元宫打起来。
最后陈知行拼着重伤,也要将宋沐剑踹出线外,让他输了比试。
随后以舍妹年幼为由,要求宋沐剑延迟婚约。
他知道取消不是他所能操控的,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延迟到陈清然成年。
宋沐剑拍拍衣服站起身,倒是没有生气。看着陈知行神色复杂,他伤得不重,对方并没有刻意攻击,甚至屡次避开致命处。
却也导致自己受伤不轻。
“我会向父皇请示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陈知行躬身,“多谢。”
紧接着,陈知行从储物戒拿出荆条打算去允清宫外负荆请罪。
宋沐剑叫住他,“回去吧,我会向父亲说明。”
他有几分不忍,宴席上他已经看出陈知行对幼妹地在意,可是有些事不是他们能左右的。
陈知行停下脚步,只是回头对他笑了一下,便大步向允清宫走去。
此事,幸有宋沐剑配合,可小可大,小便是幼儿赌约,大便是冒犯天威。
宋啸天并没有见陈知行,命庞德佑将他送回陈府,只说了句让其生父好好管教。
送到地方,庞德佑一刻不停地回返。
陈知行便到陈玉京处理事务的殿外跪着。
他右脸有一道伤疤,胳膊处的衣服也有撕裂,渗出些许血迹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虽然他们二人用的是木剑,但因有灵力加持,再加上他不躲不避,硬生生接下攻击,难免被灵力划伤,受伤较重。
最后一击,若不是宋沐剑及时移开剑,宁可接下他一脚,他的剑就会刺穿陈知行咽喉。
他在石砖路外跪了半个时辰,陈玉京也没有出现。
陈知行不曾主动呼喊,低着头不知想着什么。
文昭在陈知行回来时就得到消息,但比起他,文昭更不敢违逆族长。
在陈知行跪着的时间内,她搞清楚他去皇宫做了什么事之后,越发不敢去触陈玉京眉头。
最后一咬牙,抱着陈清然到院落外等候,隔着围墙,站在拱门处,远远能看见陈知行跪在那里的身影。
好似落在色彩艳丽的纸张上的一点色彩,稍微移开目光,就再难找到痕迹。
又过半个时辰,陈玉京才走出,却也只是站在石阶之上,俯视陈知行。
“莽撞,冲动。”她说,“身为长子,我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母亲教训的是。”陈知行不反驳,取下背负的荆条举起,俯身趴伏在地面露出后背。
“不孝子陈知行连累陈家,应当惩戒。”
陈玉京抬起手指,荆条飘在半空。
“身为长子,你应该做什么?”陈玉京视线只盯着陈知行头顶的发旋,半点也不偏向身上的伤。
“保护妹妹。”
“愚蠢,你是长子,被寄予厚望。应该知晓在利益面前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。”
“你到底有几分像我?”
陈知行把身体压得更低,“是孩儿无能。”
“身为长子承担不起家族的期待,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保护好妹妹。不让陈氏未来少主有损。”
陈玉京声音突兀冷下去,衣摆飘起,仅是嗓音低沉一些,便压得陈知行呼吸不畅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陈家长子,当做什么?”
额头压住交叠的手背,“当一心一意地保护陈家少主。”
“痴愚!”
陈玉京语气越发不善,眼内却闪过满意之色。
不过漂浮半空的荆条却猛地落下,狠狠抽在陈知行背后。
他身体一颤,咬紧牙关,半声也没有哼出来。
他知道文昭就在他身后院外,抱着陈清然。
后者自然能看见这一幕,陈玉京半点也没有留手,荆条抬起后,那身紧身虽不厚重的衣服,竟缓慢渗出血色。
在第二下落下时,文昭感觉到怀里的挣扎,震惊地低下头,居然看见陈清然推开她的手臂,努力摆脱她的怀抱。
逼迫文昭不得不蹲下身,让她靠近地面,而后松开手。却见陈清然摇摇晃晃地向陈知行走去;陈玉京看见她走来,讶然地挑起眉,笑了笑挥下手指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第二鞭落下,陈知行轻咳一声,咬住嘴唇,握紧拳头。
荆条再次抬起,陈清然从笨拙走动,变为踉跄的奔跑,从陈知行背后扑过去挡住他。
抬起依旧黝黑的眼睛,瞪着陈玉京,许是面无表情太久,五官做不出活跃的表情。
只是压着眉一脸倔强的样子,更像她。
嘴唇嚅动,“滚开!”
陈知行抬起头。
这是陈清然自诞生以来的第一句话。
不是母亲,不是哥哥。
而是为了保护他,而沙哑喊出的一声滚开。
即使那个人是她们的母亲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眼底微热,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陈玉京不恼,反倒是看着陈清然大笑,她梳着简单的发髻,盘在脑后,仅有几根素雅的白玉簪绾发。
因她五官深邃,眉骨突出,眼窝凹陷,鼻梁挺直,嘴唇凉薄。
不怒自威的模样,即使笑着也带有冷漠的嘲讽味道。此刻大笑,眉飞色舞,却偏偏狂傲地让人移不开目光。
“不愧是我的女儿,张嘴第一句话竟然是让我滚开。”
她的确是喜极了的样子,拍着手满眼赞扬,灵气一转将荆条丢到一边。
“即是小少主的请求,自然无不应允。”她俯身和蔼地望着陈清然,“文昭,还不带小少主和知行下去休息。”
“…是。”
文昭进到院落中,小跑着过去扶起陈知行。
他没有疼痛表情,反而呆滞地一直看着站在他身旁的陈清然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那么大点的小人就立在他旁边,难免让陈知行思绪恍惚,怀疑是不是在做梦,可背后的疼痛真情实感。
他凭借本能去牵陈清然的手,与她缓慢地走回启明阁,后者没有躲避。
送陈知行到门口,文昭便为他去取药。
而陈知行不急于进入,捂住嘴突然笑起来,“你竟然不是先叫我哥哥?”
陈清然无语,都快被抽死了,在意的居然是称呼。
她抽回手,推开门向里面走。
陈知行跟上去,撑在床边趴在床上,而后伸手抓住陈清然的袖子摇晃。
“叫我一声哥哥。”
陈清然睨着他,权当耳聋没听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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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得不到回应,陈知行收回手被下巴压住,微微叹口气,疼得皱起眉。
装可怜…
心里这么想,陈清然还是费劲地翻上去,努力替陈知行脱下上衣;后者撑起上身配合,露出背部交错的血痕,伤口还在渗血。
恰巧文昭端着药膏进来,陈清然伸出手,文昭急忙上前递到她手中,后知后觉地看着自己的手,又看向陈清然的手,惊讶的现在也没有回神。
打开盖子,挖出药膏仔细涂抹在背后和胳膊处的伤口,再去抹脸上的伤口。
他本身就有灵气傍身,伤看着严重,却不致命,抹了药膏后,用不上一天就会愈合。
“文姨先出去吧。”
文昭迟钝地点头,走出去,仍在不可思议。
小少主突然能走能跑,能说话了!
陈知行脸埋在胳膊里,忽地又笑起来,仿佛有乐不够的事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傻死了。
陈清然怕压住他的伤口,用枕头做支撑,才给他盖上被子。
“哥哥不冷。”
谁管你。
陈清然躺下,继续当自己的木乃伊。
陈知行把脸完全埋入胳膊,头顶翘起一些碎发,咳嗽几声,“哥哥有些口渴。”
陈清然姿势诡异地歪斜脑袋,你是准备让一个刚会走的小孩给你倒水吗?
尤其她当了一年的木乃伊。可她看不见陈知行的脸,又想起他的伤,拖着身体,爬下床,踩着凳子站在桌旁倒茶,又费劲举着茶杯到床边按在陈知行头顶。
后者抬手接过,压不住嘴角的颤抖,一脸幸福地喝光茶水。
昨夜的,启明阁不允许寻常仆从进入,文昭是来保护陈清然的,不可能体贴地伺候他。
所以一直是陈知行自己烧水喝,白天修行后,晚上回来更换,再到第二夜继续更换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谢谢。”
陈知行笑得像朵花,她竟然从里面看出几分骄傲来。
一个笨蛋小孩。
手指操控灵气将杯子送回桌面,正好对上又躺下瞪着圆眼睛看他的陈清然。
陈知行被逗乐,刻意严肃地忍住,“睡吧,哥哥在这里陪你。”
一天之中,陈清然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。
可是说着陪陈清然,他自己却累极了似的,眼皮沉重,没多久就趴着睡着了。
陈清然睁开眼,替他掖了掖被子。
被手臂挡住的嘴唇上扬。
翌日,陈知行又是早早醒来,身上的伤痕消失无踪。他穿戴好就准备去练剑,临走时放慢脚步,不想惊醒仍睡着的陈清然。
他走后,陈清然睁开眼睛,从床上坐起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来到这个世界有一年了,每日瘫在床上,两耳不闻窗外事。因此,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并不多,只知道是个能修仙问道的地方,且她出身的家族在皇朝内属于四大家族之一。
陈清然不了解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,也不了解这个家族的规矩。
她唯一清楚的只有,陈氏二子天差地别的待遇,这副躯体血缘上的哥哥,仿佛随时准备着替她牺牲。
她们的生母,看陈知行的目光没有半点温情,看她的目光也不似珍重的亲情,更像是为达目的的寄托。
一个混乱的家庭关系。
陈清然吐气,到现在她只从文昭的嘀咕声,听出陈知行不想让她与太子定亲,才去冒犯皇威,因此被惩戒。
可…昨日陈知行紧紧抱住她的时候,他的情绪可不是迫不得已。
仿佛有什么必要的需求,推着他不得不这么做。
就当是为了自己,也应该稍稍了解一下这个世界。
陈清然看向紧闭的门,屋外阳光透过窗棂,散发一片蒙眬光晕。
眼前闪过趴伏在地,一声不肯发出的身影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的心莫名像被搅动的湖水,翻来覆去不肯安宁,让她心烦意乱。
陈清然慢吞吞爬下床,床边是陈知行为她准备的喜人红底白绒花的小鞋。
真不想穿这么个丑东西。
把脚伸进去,趿拉着走到门口推开门,文昭守在门外,身影挡住矮小的她。
“少主?”
文昭仍旧对突然能走的陈清然感到惊奇。
她不回应,迈过门槛,站在院中。
“您是想去找小少爷吗?”
陈清然抬起头。
文昭压住眼里的惊喜,少主虽然仍是没什么活人气息的样子,好歹可以回应别人。
她在前面带路,一直护送陈清然到演武场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清除积雪,空出来的一片白地上正有一道青绿身影舞动。
他似乎极爱这种充满生命气息的颜色,手里握着一把木剑,眼神沉稳坚定。
陈清然站住脚,文昭立即取出椅子方便她歇息。
回转剑身,一扭腰陈知行愣住,气息不稳,剑身上薄薄剑气散去。
教导的师傅皱起眉,刚要斥责,余光看见坐在椅子上,双手瘫在扶手,歪着脑袋,像个散架的木偶似的陈清然,想说的话顿时消失。
他们得知少主突兀能走能说话,却是为了保护这个哥哥。
“妹妹!”
以剑锄地,在满是汗水的脸上仰起一个灿烂到夸张的笑容。
他的身上是同衣服色彩一般的少年朝气,面对陈清然时,永远是笑着的模样。
没有半点将脸倚靠在她怀里时的不安。
陈清然看着他跑过来,无声地啧了一下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就当守护小孩了。
皇命没有收回,不过改为陈清然成年后,再做商定。
皇朝内,已经将她当作未来的太子妃。
这已经是目前的陈知行,能做到的最好结果。
一转眼,年关已过,陈府并没有多么热闹的气氛。陈玉京很忙,与她们过年是不可能的事,只有文昭陪着两人吃了一顿年夜饭。
立春后,春季初暖,雪融化成滋润的潺潺流水。春蒐即将开始,几位皇子与她们这些世家子弟也会一同参加。
皇宫驶来的马车现在停在陈府外,陈知行替她整理衣领,红色对襟短衫,白色宽松长裤,怕初春陈清然会冷,又给她披了个毛茸茸的斗篷,只露出她的脸。
陈知行拉着她向外走,与文昭一同进入马车,前往西山围场。
西山倚靠一片茂密的山脉,一队队士兵已经守卫在这里。
居中的高台,华盖下宋啸天倚靠长椅,手放在膝盖处摩挲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在其身旁的庞德佑,小声说,“陛下,人都到了。”
“玉京来了吗?”
庞德佑眼神闪烁,讪笑道,“只看见长子携带幼女前来。”
“哦?”宋啸天睁开眼,托住脸颊的手磨蹭下颌。前些日子传来消息,陈家少主已经能走能言。
有趣。
“朕也该见一见玉京的孩子。”
庞德佑体贴得下去准备。
宋沐剑位于高台下方右侧,坐在椅子上,穿了一身方便骑马的衣服,视线从守候在高台左右的大臣,王侯身上扫过。
因年纪相仿,王正明等人被安排入座宋沐剑身边。
他主动打招呼,“被痛揍的滋味如何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宋沐剑看向王正明,“你说话总是这么不中听。”
赵如霜打个哈欠,眨着清澈的眼睛,“那么可爱的妹妹,换作我也会生气的。”
宋沐剑苦笑,“各位何必打趣我呢?”
外人眼中她们高高在上,可自身命运却不能亲手掌控。不过是父母手中尚可的旗子,随心意更换位置。
吴泓宇把糕点放入口中,腮肉鼓起,“殿下再长几岁,便可前往大宗修行,可有目标?”
宋沐剑看向他,金冠被更换为简单的布带用来束发,黑色镶嵌玉石的抹额挡住额头。
“现在言之过早,泓宇可有心仪宗门?”
他咀嚼着松软的糕点,“圣元宗如何?”
圣元宗,七大宗门之首!
宋沐剑敛目,一洲十二岛,七大宗门,三十六阁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圣元宗的地位不可动摇,笼络一洲十二岛内最出色的天才子弟,同样竞争厮杀也最为激烈。
“你倒是好志气。”王正明咂嘴,嫌弃他的吃相。
赵如霜晃着她的腿,“难道几位自认比不上姐姐哥哥们吗?”
她笑起来,眼睛圆圆的看过来,让人情不自禁放下防备。
宋沐剑笑道,“看来几位心中已经有目标了。”
“不知以知行天资,会选择哪个宗门?”
几人沉默,神色略有复杂,他们虽然调笑宋沐剑被人打上门来。
但对于陈知行公然反抗的举动,却是心生敬佩。
同样也听说,疑似失魂之症的陈家少主,在陈知行被惩戒时,为了保护他而主动行走并开口说话。
赵如霜托住下巴,“比起他的事,我更期待再见一见他的妹妹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几人静声,庞德佑领着两人走来,陈知行牵着陈清然的手,走得很慢。
她的脸被斗篷的绒毛包裹,肢体随着陈知行的牵引而本能摆动。五官不刻意控制,稚嫩柔软的脸便显得呆板诡异。
被庞德佑领到高台前,陈清然感觉握着他的手收紧。
陈知行俯身,“见过陛下。”
宋啸天抬手,打量陈清然,的确与玉京很像,只是…这副样子。
“朕听闻陈氏女已经可以开口?”
陈知行垂首,“启禀陛下,舍妹启慧较晚,暂时无法确保交流。”
宋啸天身体前倾,与陈清然对视,对方不避退,似乎他根本不在她视线范围之内。
宋啸天失笑,不愧是玉京的女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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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。”
陈知行颔首,“是,陛下。”
陈清然眼神有了波动,这群人是脑子不好吗?去为难一个孩子!
从带笑的脸上收回目光,陈知行告退后,拉着她前往右侧空位坐下。
她能感受到一股目光,始终聚焦在她的身上。
宋沐剑向他打招呼,目光却是垂下,端详着陈清然。
但很快移开,毕竟这短暂几秒,陈知行的目光就变得不和善。
手指挡住嘴角的笑,“狩猎开始后,会有单独的场地,供你我狩猎,虽然蛮横的大型妖兽都被驱逐到深林里,进入还是有些危险。”
划分给他们的狩猎场,只留有部分携带灵气的妖兽,连境界都没有。
“知行还要带着令妹吗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陈知行犹豫一瞬,他的确怕陈清然会遇到危险。
他蹲下身,仰视她的眼睛,“这里有糕点,坐在这等我出来好吗?”
视线偏移,吴泓宇将自己的糕点吃完,正偷偷摸摸的伸手,去偷赵如霜的糕点。
……目前她遇见的成年人,对待陈知行的态度都让她不爽,且放不下心。
虽说是修仙世界,却让这么小的孩子去打猎,无论如何也不能抚平她心底的不安。
因此,陈清然只是握紧他的手,没有松开。
陈知行撑着膝盖站直,“妹妹要跟我一起去。”
王正明视线在她们之间移动,这两人是怎么做到沟通的?
“好吧。”宋沐剑无奈。
人员到齐后,列队走出的士兵跟随王侯大臣去往他们的狩猎场。她们则在庞德佑的带领下,与各自护卫前往属于几人的狩猎场。
有人牵出五匹马,统一的白若冬雪,背毛油亮光滑,在阳光下散发细碎的光,扬蹄长嘶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宋沐剑走向前头的马,踩住马镫翻身落在马背,既有少年气,又不失皇族的从容贵气。
他接过庞德佑递过来的弓。
对身旁晏农说,“既然是我等的狩猎,护卫就没必要跟随了。”
“晏农,留在这里。”
晏农点头。
其他人的护卫也没有说什么,整个西山围场皆有重兵把守,况且庞德佑会随行。
唯有文昭面露难色地看向陈清然。
“文姨不必担心,我会保护好妹妹。”
文昭只能点头,“少爷也要小心。”
几人上马接过弓箭,背上箭筒。
陈知行穿过陈清然两肋,把她举起放在马背上,自己才翻身上马,把她护在怀里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驾!”
五匹马速度并不快,慢悠悠向着林子里进入,庞德佑步行跟在她们身后。
这片森林,树木不紧密,马在里面穿行也不困难。落下的阳光被冒芽的树枝切割,此时不算炽热,吹来的风残留些许冬季的冬雪味道。
融化的雪水在耳边潺潺流动,激发出嫩芽鲜翠的气味。
“别吃了。”王正明忍不住说,吴泓宇在他身侧,像个耗子似的一直吃着糕点。
“你管我。”吴泓宇咧开嘴,露出满嘴的糕点碎屑,让王正明手痒,恨不得把对方嘴堵上。
却只能冷哼一声,偏过头。
他们之间的气氛更像是朋友林间野游。
宋沐剑做和事佬,“正明的脾气还是这么暴躁。一会儿可要猎杀一头老虎?”
“殿下倒是会捧我!”他冷笑,“不如殿下为我猎来一头老虎,送于我可好?”
宋沐剑收敛笑容,当作没听见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赵如霜道,“我只要猎几只兔子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