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纪峣眼睁睁看着张鹤离开,抱着头,缓缓将自己蜷了起来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——看到过在太空中爆炸的星球么?
科幻电影里为了烘托气氛,总是会在这样的镜头中配上音效,然而宇宙是真空状态,没有空气做介质,事实上,每一颗星星的爆炸,都是无声的。
而纪峣,就是一颗在宇宙中,无声崩毁的星星。
他们的气氛从来没有这么僵硬过,哪怕吵架、哪怕彼此生气,他们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时候。张鹤在阳台上不知道站了多久,直到腿都酸了,才问回头:“……你这样,有多久了?”
像是静止暂停的时间被按了继续,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,纪峣直起身,重新坐回茶几下面垫的那条地毯上。这条地毯纪峣很熟悉,张鹤大学时租房子在外面住,就铺着它,换了房子,铺的还是它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套上手套,继续埋头吃周黑鸭:“不知道啊。”
张鹤感觉自己脑仁都在突突直跳,他反问:“什么叫‘不知道’?你自己的感情你自己不知道?”
他由衷地希望只是最近这段时间的事,最多最多在纪峣回国以后,纪峣忽然发现,啊呀,几年不见,我这个发小原来还挺帅的嘿。如果再久,他怕他承受不了。不是恶心或者反感,而是,他会想要打死那个傻逼一样的自己。
纪峣仍旧低着头在那吃,他用了张鹤最喜欢的那种吃法——将鸭架上的肉一条一条撕下来,摞到一起,等攒够了一口吃掉。他手上忙活得很,还有工夫跟张鹤扯皮:“我真不知道,你没听过那句话么,‘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’,估计我就是这种状态。”
这话说的像真的,又像是在扯谎,纪峣总是这样,嘴上虚虚实实半真半假没个准数,张鹤听得火大,走过去,一把握住纪峣的肩膀,气道:“你别又瞎扯,我是很严肃地在问你——”
张鹤的话说到一半就卡在喉咙里了,因为他看到砸在茶几玻璃上的水滴,它们还在不断聚集着,如果仔细听,还能听到“啪嗒啪嗒”的声音。
“……”张鹤木然地看着那一小片水渍。
“别问了,张鹤,我求你别问了。”纪峣仍旧埋头剥着他的鸭架,“难道你知道了,能改变什么么?”
难道要告诉面前这个傻大个,我爱你,我从开始我的青春期就在爱你,我从被你扯到身后护着时就在爱你,我从一认识你那刻就在爱你,我们长了多少岁,我就爱了你多少年。
拜托,这种话会让张鹤被愧疚感逼垮掉的,除此以外还有卵用么。
没有的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……”张鹤的喉结艰难滑动两下,缓缓吐出两个字,“抱歉。”
“嗤。”纪峣闻言忽然笑了笑,冲张鹤勾了勾手指:“张鹤,过来,你亲我一下。”
张鹤迟疑地靠近他,他们的脸庞凑得很近,张鹤甚至能清晰地看到,泪水是如何在纪峣眼眶中积蓄,然后扑簌簌滚落的。在两人呼吸相融的距离,张鹤停住了。
纪峣拉着他的手腕,强压下声音中的颤抖:“张鹤,你倒是……亲啊!”
张鹤不忍地偏过了脸。
纪峣是他的发小、挚友、兄弟、姐妹、儿子,甚至还偶尔兼职小猫小狗的身份,他是他的半身、骨血、朋友、同伴、宠物,却唯独不是恋人。
张鹤握住纪峣向自己伸来的手腕,眼睫低垂。
“纪峣。”
他看着自己的发小,“这让我感觉,我们是在乱伦。”
这是种强烈的悖德感。
简直让人窒息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……所以说,这才对嘛!道个屁的歉!”纪峣若无其事地收回手,仰起头,努力让泪水不要流得太凶,他骂道,“你又没错,愧疚什么——我可去你的吧!”
说句实话,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委屈,这么难受,明明他早知道是这种结果了,他甚至一点也不意外,连侥幸心理都不曾有过半分。
他做得最美最美的梦,也不过是假设自己是个妹子,和张鹤青梅竹马,他们初中早恋,高中打啵,一直谈到大学,偷偷摸摸地开房,彼此都是初恋初吻初夜,毕业以后就结了婚,他还给张鹤生了个小小阿鹤。
那梦可真美啊,他是生生笑醒的。可他也只敢梦一梦,在现实生活里,他没有过半点奢望,张鹤会喜欢上身为男生的自己。
明明是早就知道的呀,他真的知道的,可他就是……难受。
“操!”他爆了句粗口,胡乱抹了把脸就急急转身,不愿让张鹤看到他这副哭得停不下来的模样——倒不是担心自己模样狼狈之类的问题,他只是朴实而本能地认为,张鹤看到他难受,也会跟着难受,而他不想让张鹤难受,就这么简单。
妈的,这家伙明明这么心疼他,就不能喜欢他么?哪怕一点点也好啊。
这么想着,纪峣更难过了,泪腺开了闸似的,他烦躁地按住眼睛,索性背对张鹤蹲在地上,将头埋进臂弯里,自暴自弃地决定索性大哭一场算了。
张鹤依旧站在原地,目光闪烁,似乎同样隐隐有泪。他知道,这时候最好的处理方法,就是静静离开,留下纪峣一个人处理心情,然后当一切没发生过。
可是——可是啊。
纪峣埋着头,哭得昏天黑地,他没有讲形象也没有讲风度,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子,连鼻涕都滴了下来,这时候,一双大手忽然将他的头温柔地托起,纪峣错愕地抬头,就见张鹤微微拧眉的脸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男人因常年打球而格外粗糙的掌心,托起纪峣的下巴,伸出拇指拭去他面颊上的泪水,然后像小时候一样,用衣袖胡乱给他擦了擦鼻涕,动作依旧是张鹤式的简单粗暴,一点也不温柔。
“别哭了……别哭……你想要什么?除了这个,我真的给不了——你想要什么,除了它以外,哥什么都给你……好不好?”
这个人是纪峣啊,是和他一起长大,是知他一切喜怒哀乐,是同他一起分享了生命中几乎所有片段的纪峣啊。除了这个以外,只要能让纪峣不继续落泪,他简直恨不得把心挖出来。
除此之外——除此之外,他什么都愿意给他。
对纪峣来说,事情似乎只是简单的直与弯,可对他来说不是的。
纪峣定定地看着张鹤,张鹤也皱着眉看他。
“那,”纪峣缓缓道,他嗓子里像是堵了棉花,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,听起来很可笑,“跟徐叶叶结婚吧,我不想,因为我的事,影响你们的感情。你们结婚以后——结婚以后……”
他心痛到失声,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,在咖啡馆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。他拼命掐着自己的大腿,使劲用指甲抠着地板,按着自己的嗓子,他来来回回试了好几次,才发出声音:“结婚以后,在她怀孕,生下小小阿鹤之前,我们……我们都——”
他痛得浑身都在发抖,声音颤得不成样子:“都……不要私、私下见面……了——”
这一刻,张鹤切实感受到了何为痛。
那是一种仿佛横贯了灵魂,将他整个人生生撕成两半的剧痛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——阿、阿鹤……哥……哥。”
他是那样爱他。
那样爱。
——纪峣接过来一看,是当年他和温霖在拉斯维加斯办的婚姻证明,下面还有他和温霖的签字。
——本来大家演得好好的,你忽然真情实感起来,是不是有点太尴尬?
第138章chap.56
纪峣回到公寓,迎面扑来一股饭香。
他将手里的礼盒放到鞋柜上,探头去看厨房,发现蒋秋桐正系着一条围裙,在那笨手笨脚地炒菜。男人听到门声扭头看了一眼,对他凄惨的外表没有发表任何看法,打了个招呼:“回来了?”
纪峣现在的样子是真的丑,他半边脸因为那一巴掌留下了淤血就不说,两只眼睛因为流泪的缘故,此时****,像是一对核桃。他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也是哑的。
他脱了鞋,去卧室换了衣服,然后也钻到了厨房,随即惊呆了。
料理台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,别看老蒋动作那么笨拙,这些菜卖相居然很不错。其实纪峣现在毫无食欲,甚至只想躺在床上,什么都不干,就那么大睡好几天,然而他还是装出了一副很惊喜、很嘴馋的样子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凑过去嗅了嗅,吃惊道:“这些是你叫得外卖么。”
蒋秋桐瞟了他一眼,凉飕飕道:“你说呢。”
纪峣故意抬杠:“我说这是外卖。”
蒋秋桐举起木铲作势要拍他的头,纪峣嘻嘻哈哈地闪开了。两人闹了一会儿,纪峣把菜端出去,问:“今天是什么节日么?还是天要下红雨了?从来没有下过厨的蒋老师蒋教授蒋大爷居然做饭了——我是不是得打电话给思远,让他带瓶酒回来?”
蒋秋桐顿了一下,扭头问纪峣,用很认真地、仿佛确认什么的语气问:“你要于思远回来,对么?”
纪峣:“????”
他正掏出手机要打电话,听男人这么说,懵了一下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啊?”
蒋秋桐难得犹豫了一下,然后道:“他出差去了,有点急,没来得及跟你说。”
纪峣无知无觉:“嗯?要多久?”说完又笑,“别是昨晚干完心虚了吧,怕我找他茬,先溜了哈哈哈……”
蒋秋桐配合地提了提唇角。
两人坐下开饭,纪峣先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。蒋秋桐哪怕在这种关头,还是有点羞赧了,他微微偏过头,掩唇轻咳一声:“味道怎么样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……味道一般。
既不像有些厨房白痴那样,做得完全没法入口,或者直接是能够把人弄到医院的黑暗料理;也不像被埋没的厨房天才一样,做出的食材美味得不得了,一口下去闭着眼就仿佛能看到天堂。
就是规规矩矩的,非常平庸的红烧肉的味道。
他眨了眨眼,露出一个很大的笑容:“很好吃!”
蒋秋桐笑了一下,点了一根烟:“其他的菜也都尝尝。”
纪峣刚才哭得太多,还吃了一堆周黑鸭,此时胃里梗得难受,但他还是很给面子的一样都尝了一点,把男人夸上了天,还照了相,说要发给于思远。
蒋秋桐就那么静静看着,他的围裙还没摘下来,此时抽着烟,倒是奇异地没有违和感。他注视了他一会儿,忽然道:“你知道么?我小时候的愿望,并不是搞科研。甚至我很讨厌科研人员。”
“?”纪峣叼着一根菜叶抬起头,直愣愣地看着他,样子有点傻。
他以前听于思远描述过他大表哥的童年,在他还不知道那人就是蒋秋桐的时候。听于思远的话,他概念里那时候的蒋秋桐,是一个莫得感情的小男孩,不哭不笑,做事完全凭书本赋予他的逻辑那种。
这样的蒋秋桐,也会有“讨厌”的东西么?
蒋秋桐继续道:“那时我爸妈非常非常忙,找了一个保姆来照顾我。我觉得那个保姆好好啊,给我做饭,陪我看电视,和我聊天,小时候不知道那种感觉是开心,长大以后回头想想,那时候,其实我是很开心的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的感情和别人不太一样,钝感而麻木,遇到了纪峣以后才好了很多。很多时候,别人一下子就能反应过来的事,蒋秋桐要过很久以后,才能通过分析明白,当时的自己是什么感受。
“后来语文课上写作文,题目是你长大以后想干什么——别笑,老题材了,每一代人都会写。当时班上的人都写相当科学家什么的,我不想,我爸我妈我全家都是‘科学家’,没劲透了,我写,我想当保姆。”
纪峣“噗”地笑了。
蒋秋桐也笑了一下:“真的,我当时觉得,什么都没有保姆强。我就想学做饭给家人吃——我那时候以为保姆也是家人来着。结果我的作文获了奖,我班主任是个马屁精,把这件事打电话告诉了我爷爷——就是那个前阵子打了我一顿的老头儿,你猜他老人家怎么做的?”
纪峣猜:“拿鞭子打了你一顿?”
蒋秋桐摇了摇头,掐灭了烟头:“他把那个保姆辞退了。从此我吃了二十多年的食堂和餐馆,再也不想进厨房。”
纪峣筷子尖一颤,拼命回想刚才的态度有没有冷淡,有没有给老蒋充分的、爱的鼓励。回想了一会儿,他确定自己没有冷淡,给了鼓励,顿时安心了,继续听故事。
蒋秋桐是个闷骚的男人,于思远当年正式收心跟他在一起不到一个月,就把自己从小到大的事都叭叭叭了个干净,蒋秋桐却不,到现在为止,他对自己的过去都提得很少。今天他难得有兴致说一点,纪峣哪怕现在只想长睡不醒,也一副开开心心的表情听着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说起来也怪,本来纪峣还提心吊胆着怎么解释自己的眼睛,可平时一向敏锐的男人今天就像瞎了似得,什么都没发现一样,纪峣也就半是心安理得半是惴惴不安地继续装傻了。
“今天我想着,我还是给你做一顿饭吧。然后我买菜、洗菜、切菜、做菜,从你出门以后我就开始准备了,结果弄了一天,等你回来那会儿我才弄完,”他局促地笑了一下,“是不是有点笨?”
纪峣赶紧拍马屁,我蒋哥最聪明最天才了,这可是你第一次下厨云云。
蒋秋桐清潭般的眸子里荡起一点笑意:“有你这句话,值了。”
纪峣后知后觉的,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。他扯了扯唇角,强笑:“老蒋你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……”
蒋秋桐不答,反而指了指书房:“你去看看。”
纪峣的心都揪紧了,他啪得一下放下筷子,提步就往书房走。一打开门,他就惊了。
于思远曾经很委屈地向他抱怨这个房子太小,连衣帽间都没有,他的衣物甚至只能放到衣帽间去。但是纪峣只是笑,笑完以后哄着于思远,说以后我们换个大房子住。当时于思远可高兴了,可后来张鹤搬了过来,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。
他刚才进家门的时候还在想,一会儿他可以告诉他们,他打算换个房子,于思远可以放下他所有的衣物,蒋秋桐可以放下他所有的书。那个房子只有他们三个,没有张鹤,没有温霖,如果蒋秋桐不反对,他们可以再养一条狗。
然而书房里,于思远的东西全部消失了,拥挤的书房此时看起来空空荡荡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纪峣再没察觉到不对他就是个傻子了,他扭头问跟过来的蒋秋桐:“怎么回事?”
蒋秋桐淡淡道:“思远就是个胆小鬼——他走了,走之前,他拜托我向你说声对不起。”
纪峣想笑,他真的笑出来了:“对不起?他哪点对不起我?”
“他说他对不起你,因为是他把这件事捅给了张鹤知道。”
纪峣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头晕目眩。
这句话让他险些没站稳,他缓了好一会儿,才平复了心情。
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如此……
蒋秋桐又点了支烟,却没抽,而是站在门口,看着烟雾袅袅上升:“你刚才才从张鹤那过来的吧?挑明了?张鹤怎么说?”
纪峣脑袋都木了,胃里刚才咽进去的菜此刻在翻滚,梗得他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:“你都猜到了,还来问我?”
“猜不到。张鹤这人太迷了,在我心里,他拒绝和接受的概率是对半开。”蒋秋桐说,“所以我不知道,你哭是喜极而泣还是伤心欲绝,你回来是想寻找安慰还是想把我撵走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纪峣简直觉得他昨晚和今天做的一切都是场笑话,他也真的笑出声了。
他哈哈大笑起来:“他走了,为什么你还没走?”
蒋秋桐看着他:“总归要有个交代。”他又问了一遍,“张鹤接受你了么?”
纪峣擦掉眼睛笑出来的眼泪,问:“于思远真走了?你确定么?”
“真走了,今天早上我给他打包的行李。说在你把他撵走之前,他自己走比较有尊严。”
纪峣说:“我不信,我要打电话给他。”
他拨了于思远的电话过去,对方已关机。
这和被温霖拉黑时一模一样。
蒋秋桐一遍又一遍地问:“你要叫他回来么?你和张鹤没有成么?”
纪峣脑中嗡嗡作响,他不信邪地拨了好几遍,可听筒里传来的仍是机械的女音:“对不起,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,请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蒋秋桐还在不断不断不断地向他确认,你能原谅于思远么?你跟张鹤到底怎么样了?
如果我想掰弯张鹤我干嘛跟你们玩3p?
如果我真的恨上于思远了我怎么会给他打电话?
如果我跟张鹤好了我怎么不在进门的时候就给你讲?
我犯贱?我傻逼?我吃饱了撑着给自己找不痛快?
可笑!
太可笑了!!!
纪峣将手机摔到地上,砰的一声,手机四分五裂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纪峣喘着粗气和男人对视。
他很想吼蒋秋桐,让他闭嘴,但是他知道蒋秋桐是无辜的,甚至刚才还给他做了一桌子的菜,他只能摔手机,可蒋秋桐大概是误会了,男人闭上嘴巴,过了一会儿,才冷冷道:“你对我发哪门子邪火。”
纪峣头痛欲裂,他恨不得把自己撕裂了,他用力按着脑袋,眼前开始出现幻觉,蒋秋桐的脸和于思远的脸重合在了以前,他们在攻击他,拿着刀要分开他的身体,眼前忽然一花,又变成昨晚他们三人行的时候,他被蒋秋桐玩着嘴巴,要他叫,而于思远打开了门。
他心里有个声音说,打倒他们,他们在伤害你,打倒了他们,你就可以关上那扇门了。
快点打他们。
纪峣痛苦道:“闭嘴。”他知道这声音是什么,他好转已久的躁郁症有发作的迹象了。
他的理智告诉他:“放松,没关系,我们都知道这是什么,想想快乐的事,没关系,不要紧张,你马上就会恢复的。”
两个声音不断地回响,而蒋秋桐就站在他面前,冷冷地注视他。
不要去想那些事……它们令你很痛苦……不要去想……分心……
他费劲地从那团泥沼或者说是漩涡中挣脱,扯开话题:“对不起,我刚才情绪不太好。老蒋,你今天怎么了?为什么我觉得你的情绪也不对劲?”他甚至还开了个不好笑的玩笑,“难道你也要走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对,蒋秋桐一直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,但今天他显然也很焦虑,从他刚才一遍又一遍的确认里,纪峣很明显的感受到男人压抑的烦躁。也正是这种态度,让本来就混乱的纪峣被感染,变得更加混乱。
蒋秋桐沉默了几秒,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份文件,递给了纪峣。他一字一顿道:“我给思远收拾东西的时候找到了这个,如果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,我会考虑。”
会考虑什么呢?他们一个没问一个没说,却都明白。
蒋秋桐不想说他今天目送于思远离开时有多压抑,目送纪峣离开时有多难过,于思远匆匆叫他打包行李时,他是什么心情,而发现这份文件时,他又是什么心情。
他是在发了多久的呆以后,才决定为纪峣下一次厨房的。
他实在不是个善于表达内心的男人。
纪峣接过来一看,是当年他和温霖在拉斯维加斯办的婚姻证明,下面还有他和温霖的签字。
“这只是……!”这只是结婚py而已,他们根本没有去大使馆登记认证,这只是一份无效的文件!
蒋秋桐紧紧盯着他:“这只是什么,说啊,给我一个解释。”
给他一个解释,他就愿意原谅他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只是……他只是迫切地想要他解释一句,哪怕随便说一句什么,都好。
“只……”
电光火石之间,纪峣在乱糟糟的思绪里终于找到了一根线头。
他忽然恍然大悟了。
对啊,他为什么要解释?
当时他跟于思远达成3p的目的,难道不是为了“吃过了就扔”么?
他不是为了帮助这两兄弟走出执念,迎接美好新生的么?
不是说好了只有他们厌烦了,想走就走,他绝对不会挽留么?
为什么他竟然真情实感了,竟然还想他们一起长长久久?
于思远在这个时候借口怕被他赶出家门所以提起离开,不是顺理成章的金蝉脱壳么?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为什么还煞笔兮兮地打电话去确认?
是了,是了,没错。确实,他发现了,他就是犯贱,就是傻、逼,就是吃饱了撑着给自己找不痛快。
大家都演得好好的,你忽然真情实感起来,是不是有点太尴尬?
人家于思远已经做好选择了啊,甚至理由都给他了,他只要接着这个剧本继续往下走就可以了。
他又看向蒋秋桐,男人抿着嘴唇,眉毛是蹙着的。
对于这种老派的人来说,契约是很重要的东西吧,可能今天和昨晚的一切,对于于思远来说是解脱,可对于蒋秋桐来说,大概每一件都是折磨。
纪峣眼前是一片又一片的重影,时不时出现雪花屏,脑袋很痛,心脏很痛,哪里都痛,他克制着自己不失态,不被蒋秋桐发现端倪。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,他知道这时候最该做的就是像蒋秋桐求助,可他不想。
当初他们是为什么又重新搞到一起的?就是因为医生和病人的角色扮演啊!
于是纪峣反问:“所以,如果不给你解释,你就走,是么?”
蒋秋桐瞪大了双眼:“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很少有这样孩子气的表情,这样看,竟然很可爱。
在满脑子的群魔乱舞里,纪峣竟然还有闲心想,老蒋真好看,我想亲他。
他一口气道:“没有解释。没和张鹤成。不想叫于思远回来。我恨透了他,也恨你。”
最后指了指大门,加了最后一个字:“滚。”
那两兄弟怎么想的呢?
赶快玩完吧、撑不下去了、求你们在一起吧、别霍霍别人了、给我个痛快算了。
他不是傻子,一看他们时冷时热的微妙态度,闭着眼睛都能猜到他们的想法。
他转身进了浴室,把门锁上。
喏,痛快给你们了。开心么?
外面传来响动和说话的声音,纪峣一概都不想理会,也没心情理会,他也理会不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光是控制自己不要再一次上头,就是他的极限了。
他没脱衣服,就那么将自己整个儿泡进浴缸里。
水流淹没了他,耳边只有静谧的水声,世界一片安静。
这是他在美国时,一个墨西哥男孩儿教他的。
那个男孩是个gay,很穷,父亲吸毒过量死了,他偷渡到了美国,在纪峣喜欢去的一家夜场打工。那段时间是纪峣最迷茫的时候,这个男孩儿给纪峣说了这个方法,为了安慰纪峣,还把自己经历的很多事告诉了他。
作为感谢,纪峣给了他很多小费。
那个男孩儿曾对他说,最不能理解他这种人,有钱有貌,有体面得不得了的身份,在夜场里是大家追捧的对象,猛1口中那个“永远也得不到的瓷器”,竟然会为了莫名其妙的事那么痛苦。在他看来,这不过是无病呻吟而已,只有他们换一换,纪峣就不会再想那些有的没的。
可大概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有,所以才会去追求那些在普通人看来,奢侈无比的东西吧。
他躺在浴缸里,仰头看着一串又一串的泡泡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我无法体会你风餐露宿、被人呼来喝去的痛苦,可是,我此时的难过,确确实实,也是我难以承受的啊。
其实他今天回来的时候,是带了礼物的。
他始终惦记着今早于思远扔掉的洗漱用具,所以买了一份家庭洗浴套装。他找了又找,才找到了这么一家卖三人份礼盒、他们又都很喜欢的牌子。
他付账的时候,看着里头一式三份、摆得整整齐齐漂漂亮亮的毛巾牙刷漱口杯,觉得这是值得纪念的一天,以后可以开始新生活了。
可惜了。
几天后。
c国,当地时间下午三点。
于思远一脑门子官司,他们家在非洲有一个大项目,出了大岔子,他急匆匆就赶了过来,当地武装军队发生暴乱,基站几乎被摧毁干净,眼看局势控制得差不多了,他才终于能和国内联系。然而现在交通系统全部瘫痪,他想回去还不知要到猴年马月。
他先给二老报了平安,二老态度很奇怪,欲言又止的。
他就给纪峣打电话,心情惴惴的。
当时离开得太匆忙,他甚至是逃到非洲来的,就是指望着回去以后能卖个惨,试试能不能从死缓争取成有期徒刑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电话却打不通。
他又打给蒋秋桐,可蒋秋桐也没接。
他心里有了不妙的预告,给大姐蒋春水打电话问情况。
结果蒋春水第一句话就把他问懵了:“你以前带回家的那个‘季峣’,和秋桐是什么关系?他出柜是不是为了那个男孩?”
于思远的手机掉到了地上。
——“徐叶叶,你这样好像我妈。”“神经病吧你,你妈给你擦脸时会用这么大的力气?”“我妈没给我擦过脸。”
——“所以,我是楚门?”“对啊,恭喜回到现实世界。”
第139章chap.57
两天前。
“所以,这就是你把我叫到这来的原因?”徐叶叶难以置信地问,“大半夜,孤男寡女,要陪你喝酒然后再开房——纪峣,你的脑子没问题吧?”最重要的是居然叫她吃大排档,难道不知道她永远都在减肥么?
纪峣叹了口气,又开了一瓶啤的:“大小姐,你就行行好,陪我一晚上吧,我现在无家可归了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这话没错。
自从跟兄弟俩还有发小saygoodbye完,纪峣就没朋友了。
虽然他是土生土长的a市人,然而因为外热内冷的性子,他的情人满世界都是,说得上是朋友的人却实在不多。原来还有那么几个,然而自打他一出国就是四年杳无音信后,那些人也散得散淡得淡,现在数数,也就一个张鹤,一个温霖,一个蒋秋桐,一个徐叶叶了。
还都有了感情纠葛,啧。
这两天纪峣都住在自己狗窝里,要么就是睡在公司疯狂加班,结果一不小心超额完成进度,今天他照例想找点事儿打发时间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已经把公司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打理好了,手下的员工跟着他加班已经有点怨声载道,他只好给自己放了假,然后来来回回扫了几遍通讯录,数了又数,发现能约的竟然只有这一个。
徐叶叶接到他的电话时,正打算约着姐妹一起逛街,一看来电显示差点以为打错了,确认几次后,还是怀揣着面对鸿门宴和即将手撕小三的忐忑兴奋来赴约了。
——这姑娘哪都好,就是脑洞太大,容易想七想八。
纪峣揉揉眉心,“叶大美女,我现在真的需要跟一个熟人呆一块儿,看着我——否则我后半夜铁定去乱搞了。”
上次疑似旧病复发真把他给吓着了,他提心吊胆了两天,感觉自己没有再次发作的迹象总算是松了口气。可他实在是怕了,今天他回去,一打开门,下意识说了句:“我回来了。”
反应过来以后心里空落落的,他站在玄关发了很久的呆,忽然很想喝点酒什么的,又怕复发,于是叫了徐叶叶出来。
徐叶叶有心想怼他一句那你去约啊,关我屁事。然而瞧着纪峣难得忧郁的神情,到底没有说得出口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这两天心情不好。
因为苏冰心的事,温霖和家里频频爆发矛盾,温霖心情不好,她作为哥们儿,心情也不好,自然而然地看张鹤和纪峣这对肇事者不顺眼,所以都没理张鹤。
而张鹤不知道为什么,平时哪怕再忙,每晚都会发消息打电话的人,竟然在那天庆典结束以后,一点消息都没有了。
徐叶叶忍不住胡思乱想,怀疑张鹤是不是追人追烦了,放弃了。
她今天轻易松口出来,也是想要打探一下张鹤的情报。
结果没想到,纪峣对张鹤的近况只字不提,只一个劲儿喝酒,一问才知道,他跟兄弟俩也吹了——呵呵,一点也不让她意外。
“我那天从浴室出来以后,发现老蒋已经走了,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的,连同他弟的一起,一点儿都没给我留下。我心想,走了好,早该走了。然后我半夜饿了,爬起来去找吃的,发现他还给我留了东西的——他把给我做的菜全部装进保鲜盒里,放冰箱了。”
纪峣的表情似笑非笑:“这老狗。”
徐叶叶问:“那你吃了么?”
纪峣有点上头了,他趴在桌子上,枕着自己一只胳膊,歪着头对徐叶叶笑:“我吃了呀,当然吃了。但是肉太老了、菜太油了、米饭煮得太硬,吃得我胃疼。然后我就把它们全都倒掉了。”
“啊……”徐叶叶瞪大眼睛,气得打他,“你居然倒了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纪峣哈哈大笑:“因为我是人渣嘛!”
他没给徐叶叶讲的是,他把它们倒掉以后就后悔了,蹲在垃圾桶旁边纠结了半天,最后用“这是我刚才新套的垃圾袋”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,又把它们重新装进了饭盒里。然后再一次纠结了很久,想起张鹤“你把菜热开,里头的细菌就被杀死了”的理论,大半夜地把它们笨手笨脚重新炒了一遍,然后一边按着胃一边全部吃完了。
这种low爆的事就不告诉徐叶叶了,真的真的是太low了。
对内情一无所知的徐叶叶心想着这踏马都是什么破事啊,随即也叹了口气,打开了一瓶酒往嘴里倒,脸上同样带着忧郁。
这幅神情把纪峣都逗笑了:“你又怎么了,也摆出这幅表情——我听说你最近过得挺顺利的啊。”徐叶叶帮她老爹签了个大单子,张鹤又一直在追求她,一副非卿不可的架势。现在大家都在夸老叶有福气,得了这么个漂亮又优秀的女儿,还买一送一得了张家的小子。她现在应该职场也得意,情场也得意,纪峣真的想不出来这人颓个什么劲。
徐叶叶斜了他一眼,没好气道:“你说呢。”
纪峣耸肩,颇为无辜地叫屈:“天地良心,我可从来没干过挖你墙脚的事儿。”
他们俩边喝边聊,相互敬了几旬后纪峣又加了些烧烤,喝到后面,简直惺惺相惜了起来。
徐叶叶酒劲上来了,彻底放飞。她女流氓似得盘腿坐在椅子上,用手指敲着桌子,神情颇为沉痛:“就是因为你从来没干过,我才觉得良心痛啊!!”她的手指猛地抬高,杵到纪峣鼻尖上,“——你说你!你说你就像电视剧里的恶毒女二号一样多好!费尽心机地想要上位,仗着自己是青梅竹马处处跟我作对,这样,我就有充分的理由!!——讨厌你,打压你,在张鹤面前给你上眼药,名正言顺地捍卫我的爱情!可是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——”她一脸痛心,“拿着幼驯染这么一副好牌,居然打成了个众叛亲离的结局,你说你脑子里是不是都是豆腐渣!?”
看来这丫头是真醉了,这种话都说出来了。
纪峣有点心塞,又觉得好笑,他把剩下的酒一口气干了,结完账,揽着徐叶叶的肩就打算打车把人送回家。结果刚坐上车,徐叶叶像是忽然回过神了似得环顾四周,然后问他:“咱们这是去哪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送你回家。”
谁知道这大小姐反而不满意了,她睁大醉意朦胧地双眼,不解地问:“我们不是要去开房么?”
“……现在不去了。”纪峣无奈。
“为什么?”她还有点失望。
“因为你醉了。”
“我没醉……”
“醒醒吧,我那是说出来逗你玩的,你想给张鹤带绿帽啊?”
“对象是你的话,又无所谓。”徐叶叶撇了撇嘴,忽然眼睛一亮,“对哦!你说我们去开房的话,张鹤是什么反应?”她支起脑袋,朝前面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司机脆生生地说,“师傅,麻烦带我们去呜呜呜呜——”
司机大叔没忍住,吹了一声口哨。
“闭嘴吧祖宗!”纪峣焦头烂额,怕徐叶叶这个酒鬼再秃噜出什么有的没的,让司机随便找了个路口就连拖带拽地把人弄下来了。还没等他歇口气,就听见徐叶叶这缺心眼的“哇哦”,他抬头一看,就见面前的是家标了四星的宾馆——他是说为什么刚才司机的眼神那么怪,妈的。
徐叶叶已经兴奋地连蹦带跳地冲进去了,纪峣把额发往后一捋,叹着气跟着走了进去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本来想开个套房,然而某个二百五已经愉快地开好了标间——还好不是大床房,正站在前台笑嘻嘻地跟他挥手。
纪峣:“……”对不住了兄弟,你老婆逼着我绿你,我也是无辜的。
电梯打开,徐叶叶拽着他的胳膊,哼着歌迈进去,镜子映出他们两个的身影。
他们看起来,和任何一对来过夜的小情侣,都没什么两样。
其实他能理解徐叶叶今晚人来疯似得举动,大概是嗑多了“训幼染赛高”“青梅竹马终成眷属”“惊!原来这对好兄弟竟然是这种关系……”这种洗脑包,憋着口气还不知道对谁发,又是规矩惯了的女孩儿,今晚假酒一喝,就蠢蠢欲动地想干点坏事。
而他——好吧,说得再冠冕堂皇,他其实也有点。但和徐叶叶这种单纯的、小学生第一次背着家长打游戏的兴奋感不同,他的想法更肮脏,也更邪恶。
他的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地对他说,睡了她。
睡了徐叶叶。
睡了他的女人。
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电梯门徐徐打开,他们到了。
大概真的是酒喝得太多,他也醉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垂下眼,不去看咫尺之距的漂亮姑娘:“走吧。”
一进房间,徐叶叶就要去洗澡。纪峣头大地拦住她,语气难得生硬:“不行,今晚将就一下,你明天回家再洗。”
“???”徐叶叶一双被酒精侵染的失了焦的眸子望过来,纪峣第百八十次后悔把人叫出来还灌醉了——他扶额:“姑奶奶,我好歹是个男人。”
徐叶叶懵了“你不是个对女人硬不起来的天然弯么?”
张鹤到底给她说了多少东西!
纪峣浑劲儿犯了,索性直接把徐叶叶撂倒在床上,捏着她两只细细的腕子,翻身压到了她身上。
“徐叶叶,你是得多心大,才跟着一个男人——还是个觊觎你对象的男人出来开房?你是不是傻?硬不起来又不代表不能做别的,在这儿,我有千百种方法把你玩废了。”
徐叶叶本来还没当一回事,挣扎几下后发觉纪峣没有松开的意思,像是要来真的,她就被吓着了,张开嘴要叫人,被纪峣一把捂住嘴,那两只手明明只是轻轻松松卡在她的颌骨和腕子上,她却怎么都挣扎不开。
这下她是真的怕了,惊慌地看着他,很有种楚楚可怜的感觉。
这就是女人么?
这就是张鹤眼中的场景么?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纪峣俯视着她,冷静地观察她的面庞,神色,身体的曲线,裸露出来的颈子和手臂。
张鹤会怎么上她呢?是他现在这个体位,这个姿势么?
虎口处传来的疼痛拉回了他的神智,纪峣回过神,就看到徐叶叶叼着他的手,一边狠狠地咬,一边凶恶地瞪着他。
纪峣嗤笑一声,松开按着她手腕的手,在她的脑门上崩了一下:“松口,你是狗么?”
他这精分的表现让徐叶叶又懵住了,迟疑了下,还是犹犹豫豫松了口。别说,咬得还挺狠。
纪峣没急着从徐叶叶身上下来——他有点喜欢这种感觉。
他似笑非笑地:“我是个基佬?对女人硬不起来?只喜欢被男人干?嗯?”最后这个“嗯”听得徐叶叶心肝直颤,纪峣继续用社会大哥教训剥蒜小妹的口吻道,“以后还敢随便跟男人出来开房么?你真该庆幸我还好歹是个人,而不是个畜生,否则就凭你是张鹤的女人这点,我哪怕吃药也把你给办了。”
没错他真是这么想的,睡不了他的人,那么睡了他的人也不错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只不过他以前一直把这变态的想法藏得很好,而今天没克制住,差点真的实施了。
要是被张鹤知道了……要是被他知道了……
他刚准备起身,就听身下传来一道底气不足的声音:“我不会跟别的男人开房,而如果是你的话……对付你,我有杀手锏。”
纪峣眉梢一挑:“给张鹤告状?”
不,其实应该只需要几个字。
徐叶叶瞟了他一眼,清了清嗓子,一字一句地对纪峣说:“张鹤对我求婚了。”
……什……
纪峣心里想,哦。就这样啊。这算什么杀手锏。
可是直到身下徐叶叶的表情变了,直到他看到有水滴一滴滴地落到徐叶叶的脸庞上,直到他发现眼前一片模糊,他才疑惑地想,奇怪,我怎么哭了。
徐叶叶叹了口气,酒被折腾得彻底醒了。她伸手一边擦着纪峣的眼泪,一边自嘲笑道:“我骗你的。”
纪峣翻身从徐叶叶身上下来,任由徐叶叶给他擦脸。别说这俩真不愧是傻瓜夫妻,从表情到动作到力道都是一模一样的,粗鲁的、毛手毛脚的,只是一个人手大而宽厚,手指到掌心都是打篮球磨出的茧子,一个人手细而柔软,涂着漂漂亮亮的指甲油,根根手指好似玉琢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破涕为笑:“徐叶叶,你这样好像我妈。”
徐叶叶蹙着眉看他:“神经病吧你,你妈给你擦脸时会用这么大的力气?”她没好气道,“我这叫公报私仇。”
纪峣笑道:“……我妈从没给我擦过脸。”
徐叶叶脸一僵,动作下意识放轻了点。纪峣感受到她的动作,心里笑这人真的是刀子嘴豆腐心——不,这连刀子嘴都够不上。
“我是你妈,那张鹤是什么?难道是你爸?”
纪峣乐呵呵的,笑得眉眼弯弯:“对呀。”
徐叶叶彻底没了脾气,伸手恨恨掐了一下纪峣的脸,又觉得自己手重了,赶紧揉了揉。
大概是她的举动太温柔,让纪峣心底蓦地一酸。有些情绪本来是能忍回去的,可当徐叶叶的手指擦过他的脸颊时,他一个没憋住,又红了眼眶。
徐叶叶算是怕了他了,小心翼翼看他一会儿,确定这么大个男子汉没有再掉金豆豆以后,才叹了口气。
要不怎么说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呢,她身为情敌,都觉得纪峣哭起来招人疼。
她张开手臂,把直抽抽的纪峣揽进怀里,哄小孩儿似得拍着他的背:“别哭了别哭了,天啊,你哭的我都想哭了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眼圈也红了,心想妈的,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母性的光辉么?但对纪峣这种人产生母性,徐叶叶你是不是有点太圣母了?
纪峣没好气拍开她的手,指着自己的眼睛:“看清楚了,我没哭!”
在徐叶叶惊讶他一秒硬气起来的时候,他却像个婴儿似得蜷进了她的怀里,攀上了她的肩膀。
真的是好大一只巨婴。
这个人怎么这么会撒娇???
“……所以你到底有什么好怕的?”她低头瞧着纪峣的发旋,嘲道,“哪怕在你心里,你能日天日地还想日了我,可现实就是,哪怕你把我灌醉了咱们去开房,你也只因为我一句话就丢盔弃甲,窝在我怀里呜呜直哭。”
这话太犀利了,纪峣恨恨拍了一下徐叶叶的腰,力度类似于猫挠。
徐叶叶抓住他的手,忽然有了种自己变成猛1的满足感。就像刚才纪峣压着徐叶叶,心想这是不是男性视角,此时徐叶叶也诡异地想到了这点:别看这人是个个高腿长的帅小伙,但往人怀里一钻,软绵绵跟你挠爪子的时候,还真……挺勾人的。
莫非这就是那些男人压纪峣时的想法?
算了,别想了,再诱人都是个弯的,养不熟的。
明明是豪华标间,有浴袍有香波有牙具有毛巾,两人却带着一身酒气,也没洗漱没脱衣服——徐叶叶甚至没卸妆,就这么抱着睡了一晚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半夜的时候徐叶叶醒了一次,迷糊道:“你头抬起来,我胳膊被你压麻了。”
纪峣半睡半醒地,闻言听话地抬起了头,让徐叶叶抽出胳膊,却枕在了她颈窝的位置,徐叶叶气得推他却没推动,只能这么不情愿地继续睡。
然后听到了纪峣梦似的呓语:“……你看,有月亮……”
“什么?”她没听清,凑近了过去。
纪峣却不再说话,抱着徐叶叶继续睡了。她将视线投向窗外灯火通明的夜景,a市就是个纸醉金迷的不夜城,此时外面星光隐没,只有璀璨的霓虹灯,哪里来的月亮?
第二天一早,两只社畜连早餐都没有一起吃,就各自匆匆地赶回了公司。下午徐叶叶晕头转向地下了班,才看到失联好几天的张鹤给她发了一条消息,约她吃晚饭看电影。
“啧,直男。”徐叶叶嫌弃地撇撇嘴,张鹤约会的地点行程都非常单调:电影院——餐厅、公园——餐厅,偶尔能来个游乐园——餐厅,那就是情商爆表了。
不过大家现在都忙,能有时间约出来就谢天谢地了,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也不太现实。两人约在一家私房菜馆见面,张鹤却有点心不在焉。
他掩饰得很好,徐叶叶却发现了——她一直是个很敏锐的人。
于是她单刀直入地问:“你最近怎么了?”
张鹤的单手揣兜,指尖摩挲着兜里揣着的戒指,这是他这些年养成的习惯性动作——那枚戒指已经被他揣了很久很久很久了。连纪峣都以为它是张鹤这次重新追徐叶叶时买的,但其实,这是四年多前,有次他、纪峣、温霖、徐叶叶一起玩时,大家调笑他送徐叶叶的礼物太直男,这时候就该送戒指云云,所以他第二天就把它给买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但是没想到,他一直没机会送出去。
到嘴的话最终咽了回去,他道:“没什么,公司忙。”
没想到徐叶叶却把筷子一撂,直接道:“你发现纪峣的心思了?”
男人手一抖,指尖一颤,戒指安安静静地重新躺回裤兜里。
张鹤难以置信: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果然。”徐叶叶嘴角扯了一下,“你还是不会在我面前说谎,我一诈你就现行了。你这演技,比纪峣差远了。”
张鹤终于彻底理清了——他什么都懂了。
男人用力掐了掐眉心:“你们所有人都知道,纪峣、你,甚至纪峣的几个男人……你们全部都知道,甚至在很早之前就知道——所以,我是楚门?”
这部电影,还是他跟徐叶叶两个一起看的。
“对啊,楚门。”徐叶叶注视着他,像是在看一场年少时的美梦,唇角微弯,眼泪却滑过脸颊,“恭喜回到现实世界。”
——“会让你哭的男人,都不值得你哭的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——【八一八那个骗炮的深柜富二代】
第140章chap.58
吃完了这顿令人窒息的晚餐,张鹤开口:“走吧,我送你回家。”
徐叶叶却拒绝了:“你先走吧,我要待一会儿。”
张鹤问:“你还有什么事么?”
徐叶叶抠着指甲上的水钻,漫不经心道:“去逍遥咯,庆祝我重回单身,今晚我必须嗨通宵。”
张鹤深深看她一眼,什么都没说,转身走了。
他离开以后,徐叶叶意气风发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,她瘪瘪嘴,眼泪在眼眶中一个劲地打转转,就是没有落下来:“什么嘛……我说不用送就真的不送我啊……男人都是大骗子,基佬也是……!”
她拎着包出了门,深吸了一口气,本来想拍拍脸让自己振作起来,提气到一半,却再也没忍住,蹲在橱窗边,哇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后来累了,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,放声大哭。
她此时没有管自己精心化的妆,也没有管这里是闹市区,更不去看来往行人的脸色,她只是难受,想哭,仅此而已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一个过路的年轻人看到她,犹豫着上前,问:“美女,你哭什么?”
徐叶叶捂着脸,睫毛膏和眼线洇在眼圈上,一块一块,脏脏的,她哽咽道:“老娘……老娘初恋初吻初夜……都给了一个……渣男……我哭一哭不行啊!?”
她哭得那样惨,那样肆无忌惮,忽听到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,那人沉声道:“我都没哭,你哭什么?”
她抬起婆娑的泪眼,就看到张鹤站在她面前,身后停着那辆酷毙了的重型机车。高大的男人皱着眉,向她伸出手:“如果实在想哭的话,就把眼泪都蹭在我背上吧,反正别人看不见。”
她爬上男人的爱车,身体整个都被遮得严严实实,果然就像张鹤说的,躲在他背后哭别人都看不见,结果张鹤却塞给她了一个头盔。
徐叶叶抱着头盔发呆,这还怎么泪洒自行车……哦不,摩托车?
没想到张鹤还嘱咐了一句:“鼻涕不要流到头盔上。”
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徐叶叶顿时觉得,这种万年死直男,真是活该被甩,他就是单身一辈子的命,只有纪峣那个瞎子才会当宝。
到了家门口,徐叶叶爬下去,仰头看向仍旧骑在车上的张鹤,哭肿的眼睛眨了眨,低声道:“我走啦。”
奇怪,刚才她看张鹤,觉得他简直不懂风情,哪里都讨厌,可现在再看,又觉得他又高大又英俊,恨不得和他睡一辈子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其实她知道,张鹤只是人懒嘴巴毒,但其实人是很好很好的。他刚才把唯一的头盔都给她了,现在整张脸都被风吹的灰扑扑的。
“嗯。”张鹤应了一声,却又叫住了她,“等等。”
徐叶叶眼睛一亮,扭头看他。张鹤犹豫了一下,手指揣裤兜里攥紧又松开,那枚戒指被他捏着,硕大的钻石硌得他手指生疼。
最后他道:“你等我一下。”
说着,他变戏法似得从车子上掏出一罐可乐,扯掉拉环,然后摸索了一下,从车里翻出一个盒子,他打开盒子,里头赫然是一串宝石项链。
“……”徐叶叶惊呆了。
看她那傻样,张鹤笑了一下,两个酒窝又深又甜,他粗暴地把项链的宝石吊坠捋下来,套上了那个一分钱都不到的易拉罐拉环,然后把这串项链,戴在了徐叶叶的脖子上。
徐叶叶都傻了,张鹤一个指令她一个动作,等感受到脖子沉甸甸的重量时,才明白这个死直男干了什么。
张鹤犹嫌不够,他摸着下巴,上下打量了她一圈,道:“好看。”
好看个鬼!
徐叶叶一向明白张鹤的尿性,所以每次跟他出去,基本也都是走休闲风。此时她穿着一件套头卫衣,脸上全是花了的妆,头发还因为头盔被压得乱糟糟的,戴着这么一串不伦不类的项链,是绝对不会好看的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徐叶叶死死捏着那枚拉环,崩溃地哭道:“张鹤你什么意思!分手了一个拉环就想打发我?你怀里那个东西呢?我知道它一定在!”
不,它现在不在我怀里,在我裤兜里。
张鹤又咧嘴笑了一下,为徐叶叶猜错感到得意。他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徐叶叶的脑袋,睁眼说瞎话:“我怀里什么都没有,你说什么我不知道。”
徐叶叶举起拳头要打他。
张鹤任她打,等她打累了,才指了指她脖子上挂的拉环:“你不喜欢就扔了吧。如果你要留着,以后你结婚了,你的丈夫看到了,也不会介意的。”
徐叶叶骂道:“你给我滚!”
张鹤低头看着女孩儿——不对,十多年过去,她已经从女孩儿变成女人了,但在张鹤心里,她还是高中时那样。他道:“最后说一句话。”
徐叶叶瓮声瓮气道:“爱过。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张鹤被她逗笑了,他今晚笑得次数格外多,酒窝也格外甜:“咱们是大学时,纪峣牵线认识的。但其实,高中你还在我隔壁班的时候,我就认识你。”
他慢慢道:“我当时心想,这个女孩儿,笑起来真好看,简直太好看了。后来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,我看着你,心想,果然,你笑的时候,近看更好看。”
“所以别哭了,傻姑娘——别哭,你是对的,是我配不上你。”他深深看着她,手伸过去,像是想替她捋一捋头发,最后却克制地收回去了,“去找个不会让你哭的男人——让你哭的人,都不值得你哭。”
徐叶叶又哭了。
她回到家,抱着枕头发泄了好久,才终于感觉自己好点了,此时她迫切地需要手机,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。结果万万没想到,一刷微博,几条热搜消息让她手一抖,手机直接掉到了床上。
——【惊了,八一八那个骗炮的深柜富二代】
而底下放的照片九宫格,赫然是纪峣。
这条微博在她的主页已经转疯了,尤其是跟她互粉的这一小拨人,还有不少艾特她的,她点开一看,原po把纪峣人肉了个彻底,很多事情写得暧昧不明,但因为看起来似乎干货满满,可信度很高的样子,现在已经转发上万了。
一看时间,三个小时之前,正是登录高峰期。
她抖着手,下意识想打电话给张鹤,拨到一半又觉得不好,然后拨给了温霖。那边似乎已经得到了消息,道:“我刚才跟苏冰心打电话了,是她男人爆料的。”
徐叶叶难以置信:“为什么?她疯了么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温霖疲惫道:“我们还是大意了。我们手上捏的苏冰心的把柄,当时只想着镇住她和她爸妈就行,却忘记了小人才是最难缠的。听苏冰心说,他应该是怀恨在心,正好有人找他,他就不管不顾爆料了。”
“怎么世界上还有这种人……”
事实证明,一个本质光明的人,玩手段怎么可能玩的过小人?因为他们永远无法料到他人的下限会有多么之低。
徐叶叶出身优渥,家教又严,除却那些老油条以外,同龄人中遇到最坏最奇葩的人,就是纪峣和苏冰心,在她的理解里,用一对儿里一方的把柄去威胁另一方,这是十拿九稳的事,怎么还会发生这种情况?
温霖苦笑——他们都犯了同样的错误,因为自己是用情至深的人,所以就以为全世界都是这种人:“对啊,我也在想,这世界上怎么还有这种人。”
他叹了口气:“我已经在联系人找他的下落了,如果能问出背后的人是谁,这事会好办很多。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,张鹤的司机把他打了一顿,当晚就把人给放了,现在过去这么久,恐怕人早跑了。苏冰心也说,他们最后一次联系是昨天,他还对苏冰心说让她忍一忍——整整一天的时间,如果以前拿到过签证的话,都够飞美国了。”
徐叶叶放下电话,焦虑地抠着指甲上的水钻。现在什么儿女情长都放在了一边,她迫切地希望纪峣能够迅速处理好这件事。
否则……
否则——
然而事情并没有如她所愿,被迅速公关下去。
舆论发酵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纪家书房内。
纪父眉头紧皱,纪母恳求地望着纪峣:“峣峣,网上说的那些,是真的么?”
纪峣凝视他的父母,他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一屈膝跪在了地上,向着他们的方向深深磕了几个响头:“爸、妈,对不起,你们的儿子,是个恶心的同性恋。”
“啪”的一巴掌扇过来,纪峣的脸歪向一边。他摸了摸脸,笑了。
张鹤从小没少打他,这来自父母的巴掌倒是第一次,值得纪念。
脑洞。
徐小姐是将门虎女,有多虎呢?她在京城有个诨号,就叫“徐虎”。
先帝还在世的时候,那会儿正为国公爷的婚事发愁,一听徐家嫡女这绰号,当即抚掌大笑,完了叫张国公进宫:“你是只大虎,徐家娘子是只母虎,你们是不是很配?”
国公爷没意见,这婚就由先帝定下来。
接圣旨时,徐虎正在跟手帕交们嗑瓜子儿,一群贵女偷偷看她,她惊呆了:“甚么,国公爷和圣上竟不是一对儿么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国公爷溜溜达达过来,想偷偷见一面未婚妻。听闻此言,他蹲在瓦楞上,噗嗤乐了。
后来新帝登基,称先帝驾崩。京城诸臣噤若寒蝉,没想到国公爷却在这个节骨眼刚了起来,拒绝承认新皇,被投入了诏狱。
在公然跟新皇叫板之前,国公爷做了件人事儿,他把婚给退了。
被退了婚的徐小姐还是只母老虎,她想法子进了诏狱,要国公爷给个说法。
她道:“跟我走吧。皇上答应我了,只有你肯点头,我就能带你走,远走高飞。咱们找个小地方,开个夫妻店,过安稳日子。”
张国公才被上了一遍刑,此时血淋淋地被挂在刑架上打盹,看到她,平素一张木头脸反倒是笑了,酒窝动人得很。
他沙哑道:“众人皆道我喜欢老虎,盖因老虎最威猛,其实只因老虎不像其他野兽般,想要捕食,只能成群结队。老虎在山林中自由自在,我虽从不说,但身陷囫囵,心里羡慕得很。”
徐小姐强忍泪水:“那你就跟我走啊!我们一只公老虎,一只母老虎,岂不是天生一对?”
“走不了了。”刑架上的男人道,“你是虎,我却不过是只没了主人的野犬罢了。”
徐小姐是哭着离开的。
回到家中,她取出梳妆匣中的一支簪子,在自己发间比了又比——那簪子是泥塑镀银的,十分简陋。是某次她与国公爷一道逛坊市,国公爷用两枚大钱套圈子,给她套的小玩意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那簪子可真丑,当时她拿在手里抱怨了一路,国公爷漫不经心道,等她成了名正言顺的国公夫人,他那里数不尽的一品诰命的珠翠,她就可以大胆地取用了。
她忆起旧事,一边哭,一边揽镜自照。
没想到,最后她得的,就是这么一支仅两枚大钱的镀银簪子。
没过几天,便听说罪人张鹤死在了诏狱里,据说死相极惨,新帝恨极了他,鞭了他的尸,又褫夺了他的封号,好险他无父无母无妻无子——家产却也尽数被抄了。
这消息传来的时候,徐虎又在跟手帕交们嗑瓜子儿,一群贵女仍旧偷偷看她,她却眼皮子都没动一下,“呸”地吐出一片瓜子皮:“这等忤逆犯上不忠不义之人,早该死了。”
她的头上,别着一只镀银簪子,灰扑扑的,丑极了。
——张母一下子就手抖了。这时候才体现出,平时两家人再怎么比着对干儿子亲热,干的和亲的,到底还是不一样。
——他木着脸,肩并肩跪到了纪峣身边。
第141章chap.59
【惊了,八一八那个骗炮的深柜富二代】
【纪氏小太子陷入同性丑闻,股票或将大跌?】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【a市gay圈的姐妹看过来,这个小帅哥你们认不认得】
【还记得那个a大老师当众出柜的新闻么?原来另一个主角是他】
【飙车轰趴一掷千金,到底是什么让“中国留学生”成为堕落的代名词?】
纪峣顶着会议室里众人隐晦打量的视线,双手撑在桌面上,面无表情道:“网上的各种消息你们现在都看到了吧?最近上面出台了新的对实业的扶持政策,在这个档口,我被黑了。可以肯定的是,这是有预谋、有黑手的恶意针对,幕后主使想拿我做突破口,不让我们上项目白名单。”
他敲了敲桌子:“我不管你们心里是怎么想我的,我已经在董事面前下了军令状,会完美解决这件事,而这也关系着各位的奖金——我不想说关系公司未来这种假大空的话。所以在座的各位,请务必配合我的指令,一切工作以平息这场风波为先。”
他刚要将任务分配下去,宣传部——说是宣传,其实干的是运营的活——一个小姑娘举起手,诚惶诚恐地问:“小——纪、纪总,我没别的意思,但我们需要知道您是无辜被黑的,还是……?”还是真的?
她吞掉了后面的话,“这关系到我们的运营手段,我怕适得其反。”
瞬间,说有人将目光都聚集到纪峣的脸上。
纪峣指了指自己的脸,苏冰心那一巴掌已经消下去了,另一边却再一次肿了起来,还附带了一条长长的红痕,那是被他妈扇耳光时,被指甲刮出来的。
他笑道:“我的脸都这样了,你们说呢?”他顿了顿,又道,“七八成吧,除了没杀过人贩过毒,差不多都干了。”说完,他没管众人的表情,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,微微提高音量,“分配任务了,大家注意力集中点。
他忙得焦头烂额,所有人都在加班加点地抢时间,中途他想抽烟,一摸口袋,最近抽得太凶,烟盒已经空了,便找助理要了一支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青烟袅袅,他垂着眼,咬着烟头深深吸了一口。
助理问他:“纪总,您不是已经戒烟了么?”
他记得也就上个星期的事儿吧,他见纪峣坐在办公室里一个劲儿的打瞌睡,时不时敲敲脑袋,从抽屉里翻出个口香糖吃,问纪峣是不是烟瘾犯了。
纪峣当时眉头一挑,笑得有点无奈:“烟我戒了——以后我的时间大概要被两个人分,得活久一点。”
可这才多久啊,怎么抽得反而更凶了。
纪峣听了他的问题,跟和谁较劲似得,又深深吸了一口,漫不经心道:“那是跟你开玩笑的,活那么久干嘛,只要现在过得开心就行了。”
等加完班,他请大家吃了宵夜回家,已经是半夜三点了——不是他的那套公寓,而是他们家住了很多年的小楼。
一打开门,发现纪父纪母还没睡,坐在客厅里等他回来。
当时事情发生的突然,纪母一巴掌下去自己都呆了,结果纪峣问了句“打完没”,就顶着巴掌印去各个股东家里登门道歉,然后就匆匆去了公司,所以自己的儿子到底怎么回事,他们现在还不清楚。
纪峣看到这灯火通明的阵仗,等二老问完公司里的情况,确定他都处理好之后,看到两人踌躇的样子,他反倒是笑了,直接解了西装外套往地上一丢,麻溜儿跪在了二老面前,面无表情道:“打吧。”
他想起以前跟于思远讨论出柜这个问题时,老油条于总掏心窝子地对他说:“其实真正做出决定以后,开始行动起来并不难。反倒是下定决心那个过程,纠结取舍的时候,最最难受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蒋秋桐出柜以后纪峣也问过他,怎么这么爽快,蒋假仙儿一贯地不食人间烟火,云淡风轻道:“人除生死无大事,我会因为这件事死么?不会。那有什么好怕的?”
纪峣从来就不是个有担当的人,他懦弱而自私,以前怎么都理解不了这兄弟俩的话,但现在,他好像懂一点,什么叫“人除死生无大事”了。
大概是最近事情一件接着一件,一个接着一个,他对外界的感知已经迟钝到了麻木的地步,此时他还有闲心想,打呗,打死了最好,新年快乐,大吉大利。
在他心里,已经演到父母把他赶出家门,不认他这个儿子,他身无分文,路上的人都对他指指点点,然后被原来的手下败将找到套了麻袋,打了一顿,然后死在了一条小巷……
或者被打一顿赶出家门,身无分文,没人愿意要他,他饿死街头……
或者被赶出家门,他远走他乡,遇到各种倒霉事,然后沦落风尘,靠卖屁股为生……
哇,想想还有点小刺激。
隔壁,也一直关注着动静的张母掐了一把张父的大腿:“峣峣回来了!老纪会不会打孩子啊,今天你是没看到他的脸色,都青了!这事儿峣峣确实做得过火,但是不能打吧,打坏了怎么办?”
张父眉毛紧紧拧着:“你给我说也没用啊,这事咱们过去又不合适!”
张鹤则陀螺似得,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,晃得二老眼花。
他们三个此时在二楼的露台上,这里可以看到纪峣的车开进车库,然后进家门,甚至能看到一点客厅的灯光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张母被儿子转得眼晕,想开口让他别转的时候,忽然一个激灵。
她儿子不是一直最护着峣峣了么?如果换做平时,不管发生了什么大事,他都是第一个赶过去的,可这次怎么没有?他为什么不过去?
难道是……避嫌?什么情况才要避嫌?
张母一下子就手抖了——这时候才体现出,平时两家人再怎么比着对干儿子亲热,干的和亲的,到底还是不一样——她一把握住儿子的双臂,惊惶道:“阿鹤……你和峣峣,没什么吧?”
纪峣是个同志这件事,其实她跟纪母,在很早之前,就私下偷偷猜过。谁家的男孩子会像纪峣一样,那样黏着另一个男孩儿呢?
虽然别人看来是这对发小彼此黏糊,可在这两个当妈的人眼里,尤其是张母,她心里自然有杆秤,她看着,还是纪峣上赶着粘张鹤的比较多。
都是十多岁的男孩子了,还整天躲在一个屋里打游戏,睡一个被窝,纪峣难过了就抱着枕头站在张鹤门口,张鹤不让他进去,他就是宁愿睡在外面的地毯上也不肯走!
好几次她一大早醒来,走出房间,看到张鹤门口睡着一个小人儿,身体蜷着,手指还可怜巴巴地拽着从门里露出来的一点儿地毯……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这不正常。真的不正常。
有段时间她整日的心慌,心想还是要分开他们,干脆搬家吧,一搬家,两边就自然而然地断了。她私下跟儿子商量,要不咱们换个大房子吧,可万万没想到,当她试探着提起这事时,纪峣倒是没什么反应,平时看着嫌弃纪峣嫌弃得很的张鹤,却怎么都不肯松口,只说要跟纪峣当一辈子的隔壁。
她当时就有心想问,你们是在搞同性恋么?可看到两个小孩儿坦坦荡荡的脸,她又问不出口。
她也突击过好几次,在两个孩子都是青春期的时候。借着从零食水果饮料的名义,忽然打开门,每次她都要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,然而每次开门,看到的都是一个人坐在椅子上,一个人坐在地毯上,一个拿psp打游戏,一个拿电脑打游戏。
或者肩并肩坐在床上,一块儿低头看漫画。
暧昧么?硬要从鸡蛋里挑骨头的话,是有那么一点点。但是因为两个小孩一脸理所应当的态度,她又觉得是她们大人想的龌龊了。
后来张鹤开始早恋,一个接着一个的谈女朋友,而纪峣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,她们总算松了口气,觉得是自己想多了。张父还责怪张母,说她想的太多,冤枉了两个好孩子。
再后来,张鹤把徐叶叶带回家——这女孩儿还是纪峣介绍的,两家人就更安心了,张父差点哭出声,不是为了儿子终于长大了,知道叼人回窝了,而是两个孩子不是同性恋,他们两家的关系不会断掉,真是太好了。
有次徐叶叶来串门子的时候,她们俩还在厨房提起过这事,感慨自己想多了,冤枉了孩子,结果被徐叶叶听见了。后来没过多久,张鹤跟徐叶叶分了手,纪峣出了国,她们表面上没说什么,但心里,还是有一点点的隐忧。
现在这一点隐忧,被纪峣忽然爆出来的丑闻点燃了。
张母紧紧握住张鹤的手臂,仰着头看自己高大英俊的儿子,她的眼中流露出的,是不自知的期盼。张父也不说话了,紧紧看着他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张鹤闭了闭眼。
他总算明白了,为什么纪峣那么怕出柜。
这个时候要说什么呢?
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么?不,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他们两个之间什么都没么?不,他是爱他的。而他……
这两天张鹤一直在想这件事,有时候他都忍不住怪自己,你为什么这么轴呢?他喜欢你啊,你为什么干脆不把自己掰弯了?
可这不是两家父母想听的答案,这不是纪峣希望他说出的答案,这不是……这不是牺牲了和徐叶叶的感情后得出的答案。
所以他在沉默很久以后,轻声道:“我们俩什么都没有。”
说完,他不管父母的反应,直接从露台一跃而起,跳到隔壁的露台上,然后打开门,走了进去,父母的惊叫被他抛在脑后,他现在连下楼从后院小门绕过去的时间都不想花,就这样从露台踏下去,大步流星闯入了灯火通明的大厅。
不私下见面,行,他没意见。但是发生这种大事,张鹤不能忍受自己不在纪峣身旁。
他……无法忍受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纪峣淡漠的声音传来:“我从十多岁起,发现自己的性向问题时就开始劈腿了,见一个爱一个,勾搭完一个又一个,具体有多少?这个我真的记不清了,太多了。在国外确实玩得很开,吸过大麻,玩过赛车,还看过地下拳击……至于泡吧?爸,那就是小儿科,纯情的小朋友才以为成年人的世界只是喝喝酒上上床。所以妈你也别给我找借口了,不需要,我就是这种人,烂透了。”
张鹤赶到的时候,就看到张父扬起的巴掌。
他木着脸,肩并肩跪到了纪峣身边:“是我没教好他,干爹,你要打就打我吧。”
纪峣的脸色这才变了:“你掺和进来干嘛?关你什么事?滚!”
张鹤不理他,而是紧紧注视着面色阴晴不定的纪父纪母——他们在想和张鹤他爸妈一样的问题:这对儿发小是怎么回事?
纪峣看懂了他们的神色,脸都白了,拽着张鹤的衣领:“我叫你走,不关你的事!”
张鹤没理他们各异的神色,表情平淡地叙述:“这确实是我的错。”
“纪峣高一的时候就跟我出柜了,我以为他是小孩儿,玩性重,所以没下狠手管,也没给你讲。后来他越大越管不住,我就懒得管了,只负责给他擦屁股——很多事儿如果没有我的话,他早就被发现了,所以你们如果要罚他的话,就先罚我吧。性向没法改,但他滥交劈腿确实是错的,是我没有教好他。”
一番话说得纪父和纪母眼泪都要下来了,他们心里又痛又悔,又哪有资格指责张鹤!纪母指着手机上爆料出的一桩桩一件件丑闻,更是眼泪不住地往下流:“纪峣——你为什么成了这个样子!我们给你的还不够么?”
当大家的注意力被一件事情吸引时,引开他们的方法,就是爆出更大的事情。这点在纪峣身上得到了很大的体现。
当初令纪峣心惊胆战的性向问题,此时对父母造成的冲击,远没有纪峣从高中起就劈腿滥交打架斗殴,还吸毒在老一辈心里,大麻和毒品没什么区别飙车来的震撼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纪峣垂着头:“够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——”纪父是个急性子,这时候又想抬手打人,纪峣已经闭上眼睛等着了,可他的胳膊却被一把按住。
张鹤握住纪父的手腕,皱眉道:“我说我没教好他,你们还真打?”
这话什么意思?
二老一懵。
张鹤闭了闭眼,有很多话,他一直憋在心里,他知道他不该说、也不能说,他的身份太敏感,他不是小孩了,以前还能仗着年纪不大,装着童言无忌问一句,为什么干爹干娘从来不回家呀?
现在说这些,没用,也晚了。
可是……
张鹤无视了纪峣难看的表情,斩钉截铁道:“你们没资格打他。”
——这是拉着他的手,牵着他去上学的女人;这是给他开过家长会,在他的成绩单上签过字的女人;这是到外地出差时,他一个电话就赶回来,给他做油焖大虾的女人。
——“反正你纪某人,最享受众叛亲离的感觉,不是么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第142章chap.60加更
张鹤垂着眼,语气是一贯的平铺直叙:“纪峣还上幼儿园时就归我管了,当时我也不会做饭,我们俩最常吃的就是白水泡饭,一碗米,一把咸菜,一杯开水,周末幼儿园不管饭的时候,我们就吃这个。”
“小学的时候,纪峣连买根五毛钱的火腿肠的零用钱都没有,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你们一次面,想喂只路边的野猫,还得自己饿着肚子倒贴饭钱。”
“初中我最烦开家长会,我爸我妈十次有五六次没法来,班主任老怀疑我是不是没告诉家长。每次我被她怀疑的时候,心情不爽,就会想纪峣,然后就爽了,因为我爸妈好歹能来四五次,而我干爸干妈,十次能不能来一次?班主任特有意思,私下里还问过我,纪峣是不是我们家收养的小孩。”
“上了高中,温霖得了全校第二,他爸在他面前骂他为什么没拿第一,但是在外头逢人便夸自己儿子多优秀,拿了亚军。所有人都知道温家的孩子哪哪都好,你们回来也跟着夸,说温霖这孩子真优秀什么的,可为什么当时你们没问一句,‘峣峣这次考了多少名’?”
“那张第一名的成绩单是我妈签的字。当时她问纪峣为什么不告诉你们,他一脸不在乎,说你们忙,小事没必要说。”
纪峣目瞪口呆。
这些都是过去很久很久的事情了,甚至有很多事,他都忘掉了。可没想到,张鹤还记得。
他这话就差指着二老的鼻子说,不要纪峣说够了就真的够了,要他觉得,而他觉得他们做的远远不够。
张鹤忽然炸毛是有原因的。
他们还小的时候,张鹤三天两头挨打,打完就跟纪峣抱怨,说长大以后他要打回去。纪峣很吃惊地问为什么,张鹤更吃惊地问他为什么问为什么。纪峣迷茫回到他不知道,他从来没挨过打,看张鹤这样子,还挺羡慕的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到底是怎样的环境,才让一个小孩连隔壁哥哥被挨打都觉得羡慕??
所以张鹤老喜欢欺负纪峣,揍他屁股、弹他脑门、把他暴力镇压让他爬不起来……
作为晚辈,张鹤知道自己真不该这样顶撞,尤其是这个档口,可是,他真的、真的……
张鹤面无表情,把纪峣往身后一扯:“既然在他小的时候,你们说‘平等教育’,没有打过他一次,那现在也别打他。”
“纪峣是我小时候用零用钱,长大了用我自己做的饭,一口一口喂大的。他一年恐怕没法跟你们同桌吃上十顿饭,却能在我那吃一百顿饭还多,所以怕他做错了事要教训他,那也是我来。”
张鹤说话时始终不急不缓,和他平时一样,稳得一批。
这话虽然语气不重,但意思是够重的了,带着多年不曾说出口的怒火与怨念,字字都往二老心口上扎,纪峣使劲掐他让他闭嘴,张鹤嫌他烦,头也没回,反手直接把人按在后背上,纪峣的脸怼上张鹤结实的背肌,长睫一颤,不说话了。
比起这对儿发小,纪父纪母才是真真正正的肝肠寸断。纪母一下子哽住了,她有很多想说的,但看着张鹤一边护崽子一样把纪峣护在身后,还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们的样子,她又觉得,自己说什么都晚了。
最后,她只费力地说了一句:“峣峣,我们没有不想管你,只是,只是……”
只是在他们还没注意的时候,那么小小一只的纪峣,就呼啦啦长大了,他们想管都管不了了。
就这样,在纪峣预想里,一场大概是天崩地裂级的出柜,竟然就这么轻飘飘的化解了——最后甚至还变成了纪父纪母的声讨大会。直到纪峣呆愣愣地被张鹤拽走,脑子还没转过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结束了?”
“嗯,结束了。”
“就……就这样?”
“嗯,就这样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纪峣还有点磕巴。他最近心情极度压抑,什么都下意识往最坏处想,他真的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为自己编造结局了。至于是自杀还是什么别的死法,他都想过。
张鹤挑挑眉:“挨了一巴掌,还不够?”
“但、但……”在他心里,自然是不够的。
张鹤顶着两家父母的视线,堂而皇之地把人带出了门,从车库中推出他的爱车,然后将纪峣放到了后座上:“早说了让你早出柜早超生,你偏不信——真正在乎你的人,怎么舍得真的伤害你,等着吧,他们俩今晚肯定会睡不着觉,然后抱头痛哭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他的机车仍旧只有一个头盔,他把它戴在了纪峣头上,脑中不期然想起了徐叶叶的脸,他将她的影子从脑海中驱散:“忙了一晚上没吃饭吧?走,带你吃宵夜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纪峣总算从“我靠我爸妈的战斗力竟然这么弱”的震惊中回过神,一抬脸就发现张鹤已经准备在四双眼睛底下把他带走了。他木着脸摘下头盔:“张鹤,你有病吧?我都说了咱们别私下见面了。”
张鹤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指了指身后灯火通明大门敞开的纪家,和黢黑一片露台上却影影绰绰的张家,颇为理直气壮:“不是私下,我是当着他们的面的。”
……神特么当着面。
纪峣是真的累了,他疲倦道:“这个时候,你向我爸妈卖惨,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?他们没有尽到做父母的责任,并不是我出去鬼混的理由啊。到头来,该我面对的,还不是要面对。”
张鹤抿紧嘴唇。
他知道这是在转嫁责任么?他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但是同样的,也再没有谁比他更晓得,纪峣近来心中有多难过了,这时候只要能帮纪峣减轻一点负担,哪怕是对干爸干妈用些不入流的小手段,他也觉得没什么。
可见平时有些人看着浓眉大眼毫无心机的,其实满肚子都是坏水。
纪峣看着张鹤,这人每次都是这样,像天神一样,出现在他的生命里。
每次都在他最痛苦、最彷徨、最无助的时候,站在他身边,陪伴他、支持他、给他力量。
他似乎从来都没认真想过,但是回头看看,好像每次他分手也是、被围殴也是、人渣本质被戳穿也是……张鹤永远站在他身边,对他说:我带你走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笑了笑,想说点别的,转移自己的注意力:“昨晚我跟徐叶叶同志睡了一觉,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,今天下午她还故意给发消息跟我炫耀,说你们两个约会去了,怎么样,约会顺利么?”
张鹤抿唇不语。
看来是不太好。
纪峣用脚指头想,都知道是因为自己的缘故。他伸手,给张鹤理了理歪了的衣领:“张鹤,你别再惯着我了。”
他没有指责张鹤的意思,他只是真的累了,很想干脆有个痛快。他道:“况且,你刚才不管不顾把我拉走,咱们爸妈……可能要想歪了。”他抬眼,看向从两家大门走出的四个人。
在他们说话的档口,他们已经出来了。
左边是满脸沉痛的纪父,扶着泪流不止的纪母;右边是表情复杂至极的张父和张母。
两家父母彼此对望一眼,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。他们沉默着,两个发小也沉默着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张鹤是不知道该说什么,纪峣是纯粹什么都懒得说。
众人对峙了几秒,纪父似乎做足了心理建设,他轻咳了一声,道:“大家都进去吧。”
本来还忧心忡忡又不好插手的张家人,这下终于可以不仅仅旁观了,然而这契机实在令人心中复杂难言,张母想得脑仁都痛了,她此时满心只有一个疑问:这两个孩子,到底是什么情况?
一回到纪家大厅,她便迫不及待地又问了一遍:“峣峣,阿鹤,你们实打实地告诉爸妈,你们……”她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,像是难以启齿,最后还是咬牙说出了口,“究竟有没有……?”
这话说的很含糊,但所有人都懂了。此时没有装傻的必要,这就是必然的,纪峣心里清楚,一旦他的性向暴露,所有知道两家关系的人,都会在心里想:既然纪峣是同性恋,那张家的小子和他那么要好,是不是也……?
他不肯出柜,最怕的就是这点,而这种全民皆知的被迫出柜,是他最怕中的最怕。
世人无知,总觉得既然有一个人是个同性恋,那么ta身边所有和这人关系不错的同性,性向都要打个问号。
这时候,最妥当的方法是什么呢?
装死?保持沉默?清者自清浊者自浊?
错了,沉默只会让愚者更加兴奋,将自己的偏见加诸在他人之上,用自己的无知给沉默者盖棺定论。
所以保持清白的最好方法,是拉开距离,最好与大家一起唾骂这恶心的同性恋,呸,居然以前还跟我们家这么要好,该不会是看上我儿子了吧,真是缺德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纪峣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比起张母目光中的犹豫和惴惴,他的目光寒凉,像是冷透了。最后他的视线,和张母对上了。
这是抱着他,给他喂过饭的女人。
这是拉着他的手,牵着他去上学的女人。
这是给他开过家长会,在他的成绩单上签过字的女人。
这是到外地出差,他一个电话就赶回来,给他做油焖大虾的女人。
他还记得那时候的情景,他那时上小学一年级,忽然发烧了,爹妈照例不在家,晚饭照例是白水泡饭加咸菜,他却吃不下。张鹤急得团团转,他打电话给干妈,那边接通了,明明是很清脆的嗓音,一听是他,马上变温柔了:“是峣峣啊,怎么啦?”
他本来觉得没什么的,可当时一听那温温柔柔的声音,不知怎么就哭了,抽抽搭搭地说:“干娘,我好饿……”
张母听了后只说了几个字:“等我回来。”然后她真的在半夜的时候,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——进门的时候,他简直觉得张母浑身都在发光。她一进门就塞给了他一盒巧克力,让他跟张鹤先垫肚子,然后衣服也没换,风风火火地进了厨房,给他做了一锅油焖大虾。
他现在还记得,那盒巧克力是德芙的,油焖大虾很好吃,后来成了他最爱点的菜。
张父同样待他极好,可是父爱总是含蓄的,他又有了张鹤,所以对两位父亲,并没有对两位母亲感情来得深刻,也没那么盼望。但是他自始至终明白一点,就是,张家人从来不欠他什么,反倒是他们,欠了人家许多。
这么心善、又这么好的一家人,为什么要把他们陷入两难的境地?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这么想着,于是张口,清晰地说:“有。”
与此同时,另一道声音和他一起响起:“没有。”
纪峣:“……”
张鹤:“……”
发小两人面面相觑。
张母气笑了:“到底是有还是没有?”
纪峣刚想说话,张鹤急了,伸手要去捂他的嘴。这情状两家父母哪有不明白的,张父指着张鹤:“阿鹤,你……你……”
得,误会大发了。
纪峣眼睛一弯,笑了。他用力把张鹤的手掰开,道:“不是张鹤喜欢我,是我对张鹤图谋不轨,还图谋了好多年。这小子是直男。”
他真的说出来了。
张鹤闭了闭眼。平时那么怂的死小孩,怎么这时候忽然刚起来了?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纪峣又把今天已经重复了两次的话重复了一遍:“我是实打实的同性恋,从发现性向开始就开始交男朋友了,有过两只手都数不清的情人,什么坏事都干过,是个烂得不能再烂的烂人。”不过这次他又加了几句:“但是烂是我的事,我心里清楚,无论原因是什么,虽然性向这事改不了,但是没人逼我乱搞,也没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,让我去堕落。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张鹤没关系,他想管我,但是他管不住我。他是直男,不知道我的心思,我就是故意那样做的,一门心思地想刺激他,让他担心我,心想说不定这样下去他就弯了,结果前两天,我的算盘还是被他发现了。”
他在说什么鬼话???
张鹤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纪峣漫不经心地看向张鹤因愤怒而泛红的眼,笑了:“你们看,他现在还想替我打掩护,接下来他一定会说——”
“你在放屁?”
“你在放屁?”
纪峣眼睛一弯,仿佛觉得很得意、很有趣似得,张鹤却要炸了——他性格并不算平和,但是非常佛、非常稳,像这种称得上在发怒、甚至是暴怒的样子,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。
纪峣的唇角却咧得更大。
“爸妈你们不要听他胡说!”
“爸妈你们不要听他胡说!”
两家父母看着宛如在说什么同声表演的两人,俱是惊呆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整个空间彻底安静下来,空气似乎都凝滞了,父母们甚至有些惧怕了,这样的氛围,实在是太——纪峣轻轻点了两下嘴唇,悠然看向被他弄得彻底暴走的张鹤。
“纪峣你这混球——”
“纪峣你这混蛋——”
两人对视一样,纪峣轻缓地“哎哟”了一声,浮夸又做作地捂了一下自己的嘴:“猜错啦。”
“你——!!!”张鹤一把拎起纪峣的领子,提拳就要打。纪峣唇边挂着笑意,就那样盈盈地看着他。
张鹤的胸膛因激烈的情绪而上下起伏,脑门上被于思远砸出的伤口剧烈地痛了起来,然而这疼痛却唤回了他的一丝理智,他回忆起纪峣刚才在外面到室内的言行,蓦地什么都明白了。
他凝视着纪峣唇角的笑,缓缓松开了手:“你在故意激怒我,从刚才起,你就在激怒我——”
纪峣的脸上,今晚第一次浮现出了讶异的神情。
“激怒我打下这一拳,我肯定是不会收力的,说不定能把你鼻梁都打断,我们两家就有理由闹崩了。正好,我们并没有太多生意上的牵扯,交情淡了也不会伤筋动骨,对吧?”
父母们听到这,齐齐倒吸一口冷气。这次轮到纪峣脸色变了,他扑上去捂住张鹤的嘴:“你——”
愈是在意谁,便愈是把谁推开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真是典型的纪峣式作风。
张鹤一把挥开他,冷笑道:“懦夫。”
他转动两下手腕,指骨被他捏得咔咔作响。他冷笑:“如你所愿。”然后狠狠一拳,打在纪峣的腹部。
“噗——咳咳咳咳咳!”纪峣被这猛烈的力道带得往后倒退了好几步,直接撞上了纪父,然后跌到地上。
“峣峣!!!”众人的惊呼被张鹤抛在脑后,他冷着脸,大步迈出了纪家的大门。
“——反正你纪某人,最享受众叛亲离的感觉,不是么?”
:下章真的甜,信我
——温父肯定地说:“你们两个……”他似乎觉得“同性恋”那三个字很难以启齿,话到嘴边换成了另外一种说法,“……在一起过。”
——他从未这么开心过。
第143章chap.61
纪峣盯着张鹤离去的背影,麻木的灵魂再一次感受到那种,被张鹤气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痛的感觉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如我屁的愿!刚才打我一拳,和把一切都秃噜干净了以后再打我一拳,效果能一样么????
他看到跪在他面前,一边着急忙慌掀他衣服,一边不住抹眼泪的张母,恨得牙痒。
这个蔫儿坏,黑脸唱得真好,明明气上头了还不忘破坏他的计划,真是好深的心机!
……干!
因为这事儿弄得全家都鸡犬不宁的,除了张家和纪家,还有温家。
消息爆出来的时候,温霖正难得回家一趟,陪家中父母吃饭。距离那次失败的订婚不过才两三天,纪峣第二天就肿着张脸登门道歉了,这事算是揭下,但跟苏冰心的梁子算是结大了。
也因此,这两天她就成了温母饭间讨论最多的话题,听得温霖心里烦躁得够呛。
这天又是老生常谈,温霖实在听不下去了,他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撂:“妈,你够了。”
温母见儿子这样,本来想说点什么,但是觑见他的脸色,又惴惴将话咽下去了。
温霖毕业以后这几年不知道怎么了,简直是脱胎换骨地在长进,长进就长进呗,做父母的只有欣慰的道理,但儿子的变化太大了,而且莫名的,虽然他在外面装得挺好,但温母总有种,他变得很邪性的感觉。
就是那种……说不出来的感觉,好像说危险也并不危险,说阳光却也并不阳光。他其实并没做过什么,甚至还和以前一样翩翩有礼,但她就是觉得,他骨子里有些东西,变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所以其实现在,温母有点怕他,而温父自从上次生意失败险些破产,被温霖力挽狂澜还做大做强以后,也在儿子面前直不起腰杆子了。
于是这几年,一直是温霖想干嘛干嘛,对孩子控制欲这么强的两个人,任由温霖早早搬出去住,一住就是几个月不着家,也不说什么。
要不是苏冰心这事儿实在太戳肺管子,温母也不会明知道温霖不爽,还忍不住念叨。
一家三口吃了晚饭,温父又问了些温霖些诸如“你心情好点没有”“感觉怎么样”之类的废话,温霖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地答了,然后一道去看电视。说是看电视,其实只是把电视开着,温父看报纸,温母刷手机,温霖处理文件。
老两口舍不得几个月不回家一次的儿子吃晚饭就走,所以找个理由多留一会儿人。
结果温母这手机一刷,却刷出了一条不得了的东西。她猛地从沙发上坐起,震惊地看向温霖:“纪峣是同性恋???”
温霖拿着笔的手一顿,这一瞬谁也不知道他心里转了多少念头,接着他抬起脸,蹙了下眉:“什么?”
温母把手机拿给他看:“喏,网上说的,有鼻子有眼儿的,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。”
温霖连续翻了好几条消息,眉头越拧越紧,然后面色铁青。
温母有点被这样的温霖吓着了,她强自拿出做母亲的威严,问:“怎么了?”
温霖没答,他快速查找着什么信息,看完以后霍然起身,拿起外套就准备出门。温母看到他这反应,属于母亲的那部分敏锐让她意识到了什么,她尖声道:“回来!!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温霖停下了脚步,看向自己的母亲。
她一向是个优雅得体的女人,因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出身,所以愈发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,从不肯露怯。等真正拥有了财富和地位后,这种追求也到了极致,她素来是极其要强、极其要面子的。这样像是个泼妇一样的尖叫,她的字典里从未有过,她甚至是鄙薄这种行为的。
可现下她顾不得了,她被刚才脑中一瞬间冒出的念头吓着了,她控制不住地问:“网上说的是真的?纪峣……真的是个同性恋?”
温父也捕捉到了不寻常的信号,抬起脸来,合上了报纸。
温霖心急如焚,他现在就想找苏冰心问清楚,心中的感情趋使他一走了之,理智和多年的教养却让他站在那里,恭敬地回答母亲的疑问。
可他不想回答。他沉默了。
温母心中不详的预感愈盛,温父皱起了眉毛,抽出温母的手机,低头快速翻看后,抬头,直视着儿子。订婚典礼上的一切还历历在目,温父顷刻就将它们联系起来了,他肯定地说:“你们两个……”他似乎觉得“同性恋”那三个字很难以启齿,话到嘴边换成了另外一种说法,“……在一起过。”
温霖直视着他。
他的血脉源于他的父亲,他们长得非常相似。年纪大的气质儒雅,风度翩翩,年纪小的温润俊美,进退得宜。这在学术界可能没那么稀罕,但是在生意场上,这样气质、容貌、举止都高度相似的俊美父子档,还是很稀罕的。曾经一次在酒会上,有人戏言,他们父子是江东孙氏,再加上个和大乔一样美的夫人,正好是一门三杰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这并不是什么好话,虽然三国时的东吴美名远播,但是从孙坚到孙策,命都不太好。生意场上很忌讳这个,那人是故意给温家添堵。
温父却很从容地笑道:“借你吉言,我也希望温霖能青出于蓝,替我开疆扩土,成就霸业。”
这是把温霖当孙权了。
此话亦成为美谈。
温父就是这么一个人。
于是温霖也不想藏了,他索性走了回来,站在父母面前,大大方方道:“是,我们在一起过。”说出口的时候,温霖顿时感觉浑身一松,这滋味是如此美妙,他甚至开始后悔,为什么顾忌太多,没有早点说出口。
温母眼前一黑,温父也好不到哪去,他额角的血管突突跳了两下,坐在那里缓了半晌,才勉强按捺住怒火,只道:“在一起过,意思是现在已经分开了,对么?那也没有什么,少年人一时风流,也是有的。”
他的父亲这时候也在保持仪态,像那些穿金戴银的泥腿子暴发户一样,袖子一撸就拍着桌案骂娘这种事,他是万万做不出来的。
温霖笑出声来了,为他爸的自欺欺人。他预感到今晚他不会那么容易走了,便从容地折返,脱下外套,复又坐回沙发上。最糟糕的局面已经发生,比起一个无用的苏冰心,还是父母这关重要一些。
他也恢复成了一贯的温和从容,仿佛刚才大惊失色的是另一个人似得:“对呀,现在已经分开了,可我仍旧在追求他。”
这句话的信息量炸的温父脑仁疼,他缓了缓才道:“你追求他……?”他指了指手机,“真的不是他滥交,牵扯到了你么?不用为他辩解,你是什么样的人,我自忖还是很清楚的,你是被他引诱了,才犯了错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自家的孩子永远是最好最无辜的,如果同性恋是一种天大的罪,那一开始带着原罪的那个,一定是别人。
——别说事情真相还真是那样。
温霖自知在这个方面掰扯不清,于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:“爸,我喜欢纪峣,已经有——”他顿了下,在心里数了数,然后道,“已经有十一年。”
高中三年,大学四年,毕业四年,加起来正是十一年。
十一年呐。只会多,绝不会少。
温父瞳孔猛缩,温母再顾不得保持仪态,扑上来一把握住儿子的双臂,急切道:“你什么意思?你……你们在一起了这么久?”
温霖摇头:“是我一直喜欢他,他不肯,顾虑我,后来干脆一走了之,直到半年前他回国,我们才在一起了一段时间。”
他用了春秋笔法,将往事一笔带过,明明说的都是事实,但一对碍于世俗不敢结合的有情人便跃然纸上,与真实情况大相庭径。温母已经被他的思路带走了,下意识便想接着问,温父却没那么好糊弄,他完全没被这个三言两语所描绘的凄美爱情打动,过去已经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现在,这个明显昏了头的小子,要做什么。
他面无表情地说:“过去如何我不想追究,”温霖莞尔一笑,他本来也没指望说两句话卖个惨,就能让父母回心转意,他的目的只是转移他们的视线,不让他们追究纪峣的责任罢了,“纪峣,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,老纪虽然莽,但人品还可以。这个关头他们家一定焦头烂额,我可以不找他们的事。但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:“从明天起,你去给我相亲。除非你在一年之内结婚,否则以后也不要再跟纪峣见面。”说完,他一双眼紧盯着温霖,想看儿子的反应。
这是在暗示他的儿子,如果温霖不听他的话,他就会在这个档口找纪氏集团的麻烦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温霖舒适地靠坐在沙发上,手搭着沙发扶手,指尖有规律地敲击着,似乎是在沉思。
嗒嗒嗒,嗒嗒嗒,嗒嗒嗒。
他的父母则盯着他,等待他的回答。温父未尝不晓得,温霖此时是拿出了商业谈判的架势,从他这里得到了主动权,然而他此时其实已经心神大乱,只表面上还维持着镇定。
直到温霖觉得晾够他们了,他才悠悠吐出一个字:“不。”
这本来就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水磨工夫,温父也没想着他会轻易同意——那可是十一年,不是十一月更不是十一天!除非他说谎,否则以儿子的性格,这份感情足以持续一生然后带进棺材板了。
他自忖还是比较了解这个从小悉心培养的儿子的。
他已经画好了底线,那就是,两个人想在一起,可以,但是温霖这里绝对不能公开,绝对不能出柜,三十五岁之前必须得跟女人结婚——家世可以差一点,结完可以离,但必须要结。说实话,他现在还能这么镇定地坐在这里跟儿子谈判,绝不是因为不觉得同性恋是什么大事,恰恰相反,他想到这三个字就觉得难受,心里现在这种反胃的感觉,他称之为“恶心”。
真的恶心。
没想到温霖根本没接招,他直接掀了棋盘:“爸、妈,我不是在跟你们讨价还价,我是在通知你们——我要英雄救美了,这事显然有人在拿纪峣当筏子整他们家,如果你们不想咱们家也被弄一身腥,就帮我把事情兜住。”
温父被温霖这番话透露出的无耻给惊呆了:“你——这可是你的家!你未来要继承的企业!你居然想用它来威胁我,去帮一个外人?如果你们两个现在还是一对儿,那我还能理解,可你们明明已经分开了!你究竟在图些什么?”
图什么?当然是图自己开心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出了苏冰心那档子事儿以后,温霖就一直在思考,他这短短的二十多年的生命,究竟是有多么失败。
然后他发现自己走偏了,他不该把别人的期许当做自己的任务——纪峣的事要更偏一点,他直接忘记了初衷。
一开始他是怎么想的呢?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喜欢纪峣;后来他发现纪峣并不直,便想要得到他;得到他的人不算,还要得到他的心。
凭心而论,这并没有错。可问题是,他心里清楚的知道,那是他得不到的东西。
一边心里明白,一边还存着妄想,于是追逐的过程就变得格外痛苦,他便忍不住起了怨恨。一边怨恨着,一边警告自己,温霖,你不能再卑微下去了,因为你已经卑微到底了,再这样下去,你就什么都不剩了。
然而还是身不由己,无奈地一次又一次弯了腰。
站在付出者的位置上,温霖也觉得自己好惨一男的。可如果跳出这个死循环呢?
他生命中最开心、最美好的日子,都是和纪峣在一起度过的。毫不夸张地说,跟纪峣一起走在街上,随手买一个冰淇淋吃的时光,比他签了一个千万上亿的单子那一刻还叫人满足。
没错,追逐纪峣的过程虽然很痛,但是比其他任何事都来得幸福。回头想想,这大概是他生命中唯一一件,没有外力驱动,完全由他发乎本心想做的事。
这就够了,毕竟是他强求,纪峣并没有回应他的义务。
以前初中的时候,一群非主流之间特别流行一句话,叫,“我喜欢你,与你无关”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温霖当时简直无法理解,什么叫喜欢你和你无关?喜欢明明是两个人的事。
现在他也彻底明白了,它真的不是两个人的事,只有单方面的喜欢才叫“喜欢”,若是两个人的喜欢,那叫“相爱”。
明白了这个道理以后,跳出那个死循环再回头看,温霖不免觉得以前的自己傻得可笑,自顾自的付出,除了感动了自己,还能怎样呢?他哪怕卑微到尘埃里,给自己的定位依旧是“纪峣的追求者”。那就索性不要这个标签了,抛开一切顾虑,放弃和纪峣在一起的可能性,不再心存幻想,做个痛快的利己主义者,只图自己爽快就好。
他当然可以继续舔狗下去,变成一个笑话也好,跟纪峣一起身败名裂也好,只要做每件事之前,他扪心自问:你开心么?这是符合你本心,是你想要做的事么?
是的,是的。
我什么都不想要了,我只是想对他好,我不想再试探他的想法,不想再管别人,我只想按照自己的心意,对他好。
他对几乎从未忤逆过的父亲露出了微笑:“只要我觉得开心就够了。”
自从他用了一点小手段,从母亲那哄走了一点股份以后,他手里掌握着家中产业总股份的百分之三十七,再加上从大学起他就在家里做事,这么七八年下来,手里不少人都在脉门上担任要职,说架空父亲还太早了——但是做到不叫人轻易拿捏,还是足够的。
温霖难得有了点意气风发的感觉,他简直想要大笑出声了——嘲笑自己。
从前他就是顾虑太多,太优柔寡断,对待感情拖泥带水,才会跟纪峣弄成这幅不上不下的境地。他站了起来,重新拿起了外套,语气平缓安和:“你们当然可以反对厌恶这份感情,甚至打压我,让我继续按你们的心意,乖乖地当提线木偶,但是我还是会坚持我的决定,也当然会反抗,最后结果怎样,我们可以走着瞧。”
说完,他还对着父母笑了笑:“我要去找苏冰心的麻烦了,苏家的路子咱们以后大概就折损了,爸妈你们改改规划吧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大步迈出门。
仅仅是低到尘埃里算得了什么?哪怕他变成了真的尘埃也没关系,只要他乐意。
据说中世纪黑暗最严苛的时候,欧洲许多殉道者在被绑在十字架上烧死之前,都是笑着的。
开心么?
是的,他很开心。
他从未这么开心过。
——蒋春水微微眯起双眼,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:“我想扇您一巴掌,可以么?”她彬彬有礼地问。
第144章chap.62
比起张鹤以一人之力,硬生生把纪峣出柜扭转成“留守儿童的一封信”,和温霖出柜出得像是切了块牛排的轻描淡写,蒋家这里又是另一番局面。
蒋秋桐拉着箱子回自己买的房子时,一打开门,发现客厅中央站着一个人,正在仰头喝水。
他姐蒋春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看到他回来,蒋春水顿了一下,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后,长眉一挑,明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:“怎么,被甩了?”
“……”蒋秋桐面无表情,“你怎么来了?”
蒋春水来a市,是因为最近闲得很,跑来找朋友玩。她是个离过婚的单身妈妈,前阵子宝贝女儿被爸爸接走带几天,没了小恶魔,她终于可以松口气,赶紧跑出来了。然后想着弟弟连卖惨这种招数都用上,直接蹭进人家小男孩的家里了,她就毫不犹豫地征用了弟弟的房子。
结果没想到蒋秋桐居然这么快就扫地出门了,她恨不得放鞭炮庆祝。
蒋秋桐连笑脸都扯不出来,他默默地把行李打开,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摆出来,脸始终是木然的。蒋春水看他这样子,本来有点的幸灾乐祸也没了,她踢了踢蒋秋桐的脚跟:“真分了啊?”
蒋秋桐抿了抿唇,道:“只是吵了一架,我回来冷静冷静。”
“冷静完了再回去当舔狗么?”蒋春水犀利道,“本来这是你的感情,我不想掺和,但是你又为他出柜又为他挨打,名声事业什么的全都不要了,结果现在你们就是吵了一架,他就把你赶出去了,就算我不是你姐,是个外人,我也觉得这男孩儿太狠了点。”
蒋秋桐自嘲道:“你是没有见过他更狠的时候。”
蒋春水看到她弟一副陷入魔障的样子,懒得多说一句话。
蒋秋桐有一间很大的书房,一间装备很齐全的陶艺室,在没跟纪峣一起的时间,他一般都是在这两个地方打发时间。蒋春水都以为他会去这两个地方打发时间顺便“冷静冷静”,没想到他闷了一晚上以后,第二天一大早出了趟门,回来后直接进了厨房。
蒋春水顿时惊了,她弟弟她晓得,这人是极度排斥进厨房的,那个男孩儿到底哪来的那么大魅力,让秋桐转了性子?反正她闲得无聊,就也溜溜达达跟进了厨房里,围观她弟做饭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你在做什么?”蒋春水自认自己没那么大脸,会认为她弟这是在做饭给自己吃。
“红烧肉,”蒋秋桐头也不抬,他将平板放在一旁的支架上,一边研究着教程,一边以一种非常严谨的姿势,握着刀,缓慢地切肉。
“稀奇了,我弟这怕是头一次下厨吧。”
“不是,这是第二次。”蒋秋桐摇摇头,忽然想到了什么似得,忍不住一笑,“——不,严格意义上讲,应该是第三次。我以前还尝试做过一次奶茶,不过失败了。”
蒋春水礼貌性地“哇哦”一声以示配合。
“上次我做菜给他吃,但是自己没胃口,一点都没尝,他吃得很认真,说好吃。后来我们吵了一架,真的只是吵了一架而已,他要赶我走,然后锁了房间。我当时,怎么说呢,伤心是真的伤心,说起来挺好笑的,奔四的老男人了,还会为情情爱爱伤心——然后我扭头去收拾餐桌,其实我本来是想全都倒了的,但是又有点舍不得。”
蒋秋桐局促地笑了下:“——本来我做饭就是为了邀宠来着。我想着,说不定他一打开冰箱,看到它们,就不生我的气了呢?”
“所以我把它们全都装进保鲜盒。放冰箱的时候,我尝了尝,发现其实很难吃。”
“我当时就在想,明明是这么难吃的东西,你为什么还要一边笑着一边说好吃呢?”
他继续用那种严谨的姿态切着肉:“其实我当时……姐,说句丢人的话,我还真挺委屈的,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那么生气。想来想去,我只能想到他是在别处受了气,然后把怒火发泄在我身上。但是……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啊。”他茫然地说,一颗泪珠从眼眶中跌下,落到菜板上。
“我总是想着,他还小,我要包容他,我是他的长辈,是我硬拉他跟我在一起的,但是……我想要一个解释,一句承诺,都……不可以么?我只是,我只是想要他说一句,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,我心里是有你的——很难么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将切好的肉装进碗里,然后开始规规矩矩地处理其他配料。
“他让我走的时候,我其实真没打算走,我只是有些伤心,想等他冷静下来以后,再跟他好好谈谈。但是那口肉吃下肚,我就发现,我真的是在勉强他。他真的很会装,很会演——姐,你知道我的,我太迟钝了,很多东西我是很难感受到的。以前我没有感情的时候,可以察觉到很多东西,但是现在我在意他,我反而猜不到他在想什么。只要他想,他就有本事一直哄着我,让我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”
这个和演戏有点类似,蒋秋桐以前对他人情绪的体察,是建立在“学院派”的基础上,他先分析反应,再得出结论,但是等他用纪峣赋予他的感情,成了个“体验派”后,以往的经验便统统排不上用场,他很难判断纪峣的真实情绪。
这也是纪峣敢背着他,和于思远单方面约好,玩腻了就分手的原因。
因为很多细微之处的波涛暗涌,蒋秋桐根本感觉不到。
事实上,于思远一走了之,他翻出的那张结婚证明,纪峣对他说的那番话,都只是让天生麻木钝感的蒋秋桐感到难过而已,它们加起来,还不如蒋秋桐夹进口中的那块红烧肉,对他的冲击来的大。
蒋秋桐以前一直认为,纪峣跟他在一起时,不说别的,起码还是开心的吧?或者退而求其次,起码是安心的吧?或者再退一步,起码是放心的吧?毕竟他不吵不闹,也不像于思远似得爱瞎折腾。
但是……怎么说呢,如果他们在一起,只是像这块他一厢情愿的红烧肉一样,纪峣只是在牺牲自己成全他,那么这段感情,有什么坚持的必要?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所以他收拾东西,打算回来住几天,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办。
蒋春水没说话,她倚在厨房的门框上,从兜里翻出一盒烟:“抽么?”
蒋秋桐摇头,示意自己在做饭,蒋春水给自己点上,吸了一口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姐夫离婚么?”
“不是因为他觉得你太不顾家?”
如果把男女放在一起排,蒋春水才是蒋家的老大。蒋老爷子这人,其实是有点重男轻女的,自从幼时的蒋秋桐展露了自己绝佳的天赋,蒋老爷子就决定栽培自己的大孙子,让他从政,接自己的班,没想到蒋秋桐一心随自己的父母,只专心搞学术,蒋老爷子没办法,才捏着鼻子提拔了蒋春水。
蒋春水现在是副厅,她是个女人,想往上爬,除了背景以外,还得要比别的男人吃更多的苦,牺牲更多才行。当年她丈夫跟她离婚,也是说她太不顾家,孩子几个月见不到妈,他忍受不了。
其实真正的原因,是蒋春水发现丈夫跟自己结婚的目的,是看中了她蒋老亲孙女儿的身份,想要沾沾光。这当然无可厚非的,只有小孩子才向往纯洁无瑕的爱情,像他们家这种身份,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图才很奇怪。可怪就怪她前夫的人设立得太好了,所有人都以为他就是个纯粹为了爱情和蒋家大小姐结婚的痴情人,名声好的不得了,连蒋春水连带着蒋家一大家子人精都信了。
结果当时人设立得多完美,崩塌时就多幻灭。
“所以,”蒋春水仰头吐出个烟圈,“真心难得啊,秋桐。我看你就是旁观者迷,那男孩什么都不要你的,还肯在受了别人的气时,吃你做的饭哄你开心,你真觉得他对你没感情?要换做是我,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对我死缠烂打,管他多可怜多卑微,我就爱把他的心放在鞋底下踩,他越难过我越解气——你爱我关我屁事,谁允许你自我感动还打扰我生活的?他这么做了么?”
蒋秋桐的手停住了,他若有所思地看向他大姐。
蒋春水真不愧是当年一姐,出了名的恃美行凶,看到弟弟回头,还撩了下头发,优雅地抬起脚尖,做出一个了一个狠狠往下碾的姿势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蒋秋桐笑了。他眼圈还有点红,像是白瓷上一层浅浅的釉,他对他姐比了个ok的手势:“我懂了。”他最难以承受的,是纪峣为了哄他而勉强自己和他在一起,只要知道纪峣不是这样,那么其他的就好说。
蒋春水满意地挑了下眉。
以他们的年岁和阅历,已经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了,像蒋秋桐现在这种,已经是情绪外露的极点,做姐姐的点拨两句,以蒋秋桐的自我管理能力,很快就能收拾好心情。
他把油倒入锅中,等锅烧热的功夫,道:“等做好了这一顿,我就把它带到他面前。”
然而这一份美味值增添不少的爱心盒饭,到底还是没进纪峣的胃,蒋秋桐被蒋老爷子亲自拎回了h市。
蒋春水当时想拦,老爷子冷笑一声,秘书很规矩地上前一步,递了一份文件给她,她接过看了几页,脸色大变,“啪”地把它们摔在茶几上,面无表情道:“把他带回去吧,我去会一会那个叫纪峣的小子——不对,”她咬牙扯出一个冷笑,“或者是,‘季峣’?”
蒋秋桐心里咯噔一声,心思电转,还没来及做什么,蒋春水就直接摸出他的手机关了机,几个大汉将他围住,恭敬道:“蒋教授,请吧。”
他心知这遭躲不掉了,回头深深看了眼蒋春水,他顺从地被簇拥着上了车。车中只有司机和他们爷孙俩,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,他们直接飞回了h市,回到蒋家。
说是蒋家,其实从老爷子起已经有了第四代,小辈们都成家了,这个“蒋家”,就是老爷子的房子,一栋建在大院里的独栋小楼,当时统一配发的,老爷子住了几十年。
似乎是因为回到了自己的地盘,终于让这个硬气了一辈子的老人感到了安心,保姆给两人端了茶后就下去了,老爷子终于开门见山了:“有人在搞纪家,我顺手推了一把。”
蒋秋桐是老爷子曾经花了无数心血精力培养的继承人,哪怕现在那么不成器,脑子还是有的,他根本不需要老爷子啰嗦太多,这一句话,顷刻就让他明白了对方的言外之意:老爷子火了,准备搞纪家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这一路全程零交流,他又被没收了通讯工具,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,但是显然有人借着纪峣性向的事情搞事,大概是提起没有做好功课,牵连到了他,老爷子就是管这一块的,下面当然把消息递了上来,老爷子一查——纪峣的黑料太多了,他的遮掩手段只能骗骗普通人,有心想查的话,根本瞒不住——剩下的事都不用想。
天朝国情就是商人天生矮官员不止一个头,像于家那种还好,像是纪家这种“新贵”——难听点就是草根出身,要啥没啥的新兴企业,不说轻而易举地掐死,但给它找找麻烦,让它伤筋动骨,卡住脉门让它以后赚不了钱,那真的也就是老爷子这个层次动动手指的事。
现在竞争这么激烈,亟待上位、有资本有眼光、还听话懂事的人多了去了,一个纪家,老爷子并不放在眼里。他这么大张旗鼓,还不是因为投鼠忌器,怕打了老鼠碎了玉瓶?
蒋秋桐没有反抗——他并没有反抗的资本。
他安稳地坐在那里,面庞依旧是冰雕雪堆似得的白,眼眸仍旧是深潭秋水似得清,只是眼角那一抹笑意彻底隐没了。他成了一块真正的坚冰。
他面无表情道:“您要我怎么样?”
蒋老爷子心里也有些难受,他难得温情了一回,伸出布满老年斑的手指,迟疑地抚了抚蒋秋桐的头发:“我不要你做什么,我只想让你跟那个小子断了。”
蒋秋桐闭了闭眼。
老爷子看最疼爱的孙子成这个样子,终于软弱了一回,他费力地解释:“我……并没有真的对他做什么,这件事哪怕没有我,也是要爆出来的,我只是没有阻止而已。秋桐,你是我最疼爱的孙子,你当年说不要从政,要念书,好,我知道你对家里不满,我同意了;后来于思远的事闹出来,他家全家都反对,我是不想你掺和进去的,但是你站了队,磨了好些时候,于家以为是我的意思,捏着鼻子认了,我也没说什么;再后来,你教授当得好好的,我心想你如果愿意这么闲云野鹤地过,那就这样吧,结果你也成了同性恋——你让我怎么想?你是把我的脸扔到地上踩!!”
他气得捏紧了一旁的拐杖:“我再气,再咬牙切齿,还不是由着你放狠话,说什么‘从此一刀两断’,忍气吞声地放你走了?你连夜出院这么大的动静,我会不知道?如果我想拦,你走得了?我当时想,好吧,这小子起码是个疼人的,把你带走了,你们小两口安安稳稳地过,那也就罢了,男人就男人吧,可是——”
老爷子说到这里,心中大恸,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:“他怎么可以这么糟践你!我捧在掌心里的亲孙孙,为了他什么都不要了,在他眼里,就是思远那小子的添头么!我当时拿到资料,岂止想纪峣身败名裂,我简直恨不得亲手杀了他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当年是上过战场的人,然后才转的文职,因此说起这些时流露的杀气,不是和平时期长大的小树们能够抵抗的。
蒋秋桐张了张口,很想解释些什么,但他明白,那些“是我心甘情愿”“他并不需要”之类的话,哄哄心软的蒋春水还行,对于一直铁石心肠、把小辈之间情情爱爱当做过家家的老爷子来讲,这话除了进一步激怒对方以外,没有任何作用。
仿佛刚才的真情流露只是错觉,老爷子一眨眼,又成了那个顽固难啃的倔老头,他冷笑一声:“怎么,后悔了?你看你,三十多岁了还一事无成,你看看你姐,再看看你,如果当年你没那么犟,听了我的安排,现在起码是个正厅!但凡你稍微不那么硬骨头,当年没有说不要就真的全不要,现在也不至于像个瞎子聋子,我这边都动手了,你还窝在厨房里,为你的小情人洗手做羹汤!”
蒋秋桐一下子攥紧了拳头。
那天他对纪峣说,他小的时候,真的很讨厌学者、科研人员这类人,当时纪峣心神大乱,换做平时,纪峣一定会敏锐地问他,为什么以前那么讨厌,长大了却还是走了父母的老路子?
那么他就会告诉纪峣,因为他长大以后才发现,他真正讨厌的,不是学术、不是科研,是可以左右它们的权势。所以他当了一名纯粹的学者,不想跟政坛挂上任何牵扯。
但现在他真的有些后悔了。
蒋老爷子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,要么他选择跟纪峣断了,他放纪家一条生路;要么他鱼死网破,看是他蒋秋桐的骨头硬,还是纪峣家的骨头硬。
这都不用选,他不是十多岁、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了,他很明白事情的关键利弊。
温霖可以硬气,可以轻描淡写地出柜,因为他掌握了家里的话语权,更因为温家不可能对纪家造成不可挽回的威胁,他们两家是同一级别的,不可能因为小儿女的情情爱爱就撕破脸面鱼死网破。
可是蒋家不一样,在老爷子这个王者眼里,这些小打小闹,属于菜鸡互啄的范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有段时间很火的那个梗,“给你五百万,你离开我儿子”,很好笑么?蒋秋桐真的笑不出来。
“……都听您的。”
他疲惫道。
没有任何抗争,没有大吼大叫,没有声嘶力竭地陈述他的感情,他只是僵硬地坐在那里,一直挺直的脊梁,却垮了下来。
这截从未屈于权势的傲骨,却终于是被折断了。
第145章chap.63
a市。
蒋春水在跟女儿打电话,这个小姑娘还跟纪峣有过一面之缘,当年元旦节时,于思远把人带回h市,全家人蠢蠢欲动,七大姑八大姨都跑去围观,蒋春水就曾经让女儿扮成迷路的小姑娘,去寻求大哥哥的帮助。当时她对那个小伙子的印象还挺好的,但自打知道他不但跟自己两个弟弟有染,还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后,她就对纪峣的好感降到了负无穷。
但这些都是成年人要烦心的事,哪怕再不爽,在小孩子面前,她还是得捏着鼻子遮掩这件丑事。
蒋春水一边应付女儿,一边对着镜子,仔仔细细地描眉绘眼。
混官场的女人,可以果断,可以狠心,但不能漂亮——起码不能太漂亮,因此她自打选择走这条路以后,就很少这么认真地打扮自己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今天这样隆重,是她想去会会那个纪峣。
从前都是匆匆一瞥,她只以为对方是思远在一起后又分开,令表弟牵肠挂肚的小男友,而自打她得知对方还是亲弟弟的情人——她不想用男友来称呼他——后,她就想知道,对方究竟哪里来的魅力,让那么多男人为他神魂颠倒。
她照了照镜中的自己,气场全开,美艳到不可方物,她满意地点点头,一边和女儿聊着天,一边打车去了纪峣家的写字楼。
下了车,她挂了电话,踩着九厘米的高跟鞋进了总公司大门,前台被这么一位又御又美的小姐姐煞到了,问她要预约。蒋春水红艳的唇勾了一下:“没有预约,你们小纪总今天上班了么?”
前台迟疑地点点头。
蒋春水“嗯”了声:“那我等着就行了。”
她是掐着点来的,此时离下班还有十多分钟,她没去会客室,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着。只是喝了杯茶的功夫,就看到了不少人出门,她站起来,按了去车库的电梯,下去后,找到了vip电梯,然后抱着手臂,倚在一边等着。
她把纪峣查了个底儿掉,对方这两天的作息规律她再清楚不过了。
不一会儿,电梯叮地一声缓缓打开,从里头走出了一个非常英俊的男人。
高瘦笔直,气质让人很舒服,是那种一看就让人心里喜欢的感觉。比起几年前已经模糊的惊鸿一瞥,现在的纪峣,单从外形上讲,确实有迷人的资本。
她伸手拦住他:“纪峣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纪峣脸上的肿已经消了,只是颧骨的位置还有一道浅红——他妈指甲划的。他这才注意到电梯旁还守着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,就是莫名有些眼熟,他迟疑道:“是我,您是……?”
蒋春水伸出一只手,遮住自己下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结了冰的美丽双眼,如同寒泉般,沁着冷意。
纪峣一下子就怔住了,这双眼睛太像蒋秋桐。
“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,我还给你递过红包,还记得么?”她轻柔道,“……季峣?”
这人是蒋秋桐的亲姐、于思远的表姐,那个蒋家小辈里的boss,蒋春水。
纪峣一听这话哪还有不明白了,这是蒋家人知道真相以后,来找他麻烦了。
他笑笑:“蒋小姐忙么?今晚没事的话,不妨赏脸,我们共进晚餐如何?”
蒋春水慢悠悠道:“好呀。不过,在此之前——”
纪峣直视着她的双眼,不躲不避:“请讲。”
胆量不小,脸皮真厚。
蒋春水微微眯起双眼,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:“我想扇您一巴掌,可以么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彬彬有礼地问。
纪峣摸了摸这几天多灾多难的脸,露出一个苦笑来,然后很恭敬地低下头:“只要能让您消气,扇多少下都没关系。”
她眉梢一挑,漫声道:“你这么实诚,我反倒是不敢了。显得好像是我在欺负你似得,如果你扭头给秋桐一告状,我不是担了恶名。”
她是打小在官场上混的老油子,太懂怎么故意为难人了,掐着人脉门,逼着人笑着把脸送上来给她打,打完还毕恭毕敬地说谢谢这种事,她干了不知多少次。
这时的纪峣也是。
他缓缓眨了眨眼,和气又陈恳道:“这本来就是我应得的下场,蒋小姐肯教育我,是我的福气,我又怎么会像不懂事的小孩子似的,去叫家长呢?”
蒋春水点了点头,掐了香烟: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然后扬起了手。
纪峣闭上眼睛,这顿巴掌于情于理他都该挨,就像很多年前张鹤劝他时他说的那样,真到了那个地步,他愿意承受一切后果。
然而掌风袭来,却戛然而止,纪峣疑惑地睁开眼,就看到蒋春水冷哼一声:“放心吧,老爷子都不敢对你动手,我又算得了什么?如果我弟知道他的心肝儿被我打了,我肯定落不得好。”
说完,她抬腿往前走:“你的车在哪,我们吃个饭,顺便好好聊聊。”
到了餐厅点好菜,纪峣告罪去了趟洗手间,他忘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。蒋春水本来是不想管的,可来电显示太显眼了,上面大大的四个字:我家老于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挑了挑眉,伸手直接把电话挂了。对方又打了几个,蒋春水接着挂,电话终于不响了,结果没一分钟,她就接到了于思远打来的电话。
她接起来,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,吵得很,蒋春水没耐心听他打探西打探,直接道:“你以前带回家的那个‘季峣’,和秋桐是什么关系?
于思远那边砰地一声,似乎是手机摔地上了,她心中暗叹这对兄弟一个比一个傻,耐着性子等对方把手机捡起来,才简明扼要道:“你们哥俩那小情儿被人肉出来了,你们家肯定也知道了——反正作为你们两个的姐,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,你好好想想怎么办吧。”
说完挂了电话。
另一头的于思远听完心急如焚,他当时只是想卖个惨,先夹着尾巴离开,让他哥说和说和,结果临时被调去出差,兵荒马乱地给蒋秋桐打了个电话就急匆匆走了,没想到这边要什么没什么,他简直和国内彻底隔绝了,好不容易联系上,结果迎头就是这么个消息。
他太明白蒋春水这话隐含的是什么意思了,他们家肯定已经知道了一切,也肯定不会同意他跟纪峣在一起,甚至护短成性的家人,还会去找纪峣的麻烦——不,不是可能,是一定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自镇定下来,现在最重要的反而不是他跟纪峣之间的问题了,而是,他要付出什么代价,才能让家人不对纪峣家出手。虽然家里的产业重心在北方,但是想找纪峣家里的麻烦,那还是很简单的。
他不想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。
于思远这边硝烟弥漫,而纪峣与蒋春水的晚餐席间琴声悠扬,两人的气氛还挺和谐。蒋春水切了一小块鹅肝放入口中,忽然问:“你对我弟——我亲弟,的通讯录备注是什么?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纪峣迟疑了一下,放下餐具:“老蒋。”
蒋春水有点不高兴了:“只是‘老蒋’?”
纪峣不知道这位爷怎么忽然又毛了,他苦笑道:“其实是‘我家老蒋’。”
蒋春水又满意了。她扬了扬下巴:“继续吃吧。”
纪峣乖乖低头吃饭。
蒋春水拖着腮,审视了他一会儿,终于大发慈悲似得给她愚蠢的表弟发了条消息:“把你手头的事处理好,国内有我兜着,在你回来之前,纪峣不会有事。”
就她本心而言,她不希望自己的任何一个弟弟跟那个搅家精在一起,但是如果非要选一个,那还是思远好了。
于思远总算是勉强按捺住了心焦,把一切事情都处理妥当后,才坐了最近的一趟航班,火急火燎地回了国。
这时已经尘埃落定,网上的舆论已经平息了,虽然纪峣的名声在a市已经臭了,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普通人们的生活,也没有影响到他们家的品牌,大家对这件事的印象只是:果然富二代没有好东西。一转脸连他的名字和脸都忘得一干二净。
而苏冰心的男友也被温霖捉住,从他口中问出了背后下黑手的人,果然没出所料,那人是纪家的一个对头,为了争夺接下来即将出台的政策倾斜,用了这种脏手段。纪峣当然回敬了过去,没多久对方就被查了税,恐怕要伤筋动骨一阵子。
表面上看纪家似乎大获全胜,然而所有人心里都清楚,这和平只是暂时的。纪峣这颗地雷,只是从未标记状态变成了标记状态,其实一直在那,一旦有人碰到,就是——bummmmm!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无论是几个小辈,还是纪家、张家、温家、和蒋于两家,都要受到不小的波及。
因为干系这样大,反倒叫怒急的长辈有所顾忌,不好出手,蒋春水也就左周右旋,真的把这事给支应了过去。
于思远是在深夜赶回的h市,他回到从小长大的宅子,父母已经睡下了,他没有贸贸然吵醒他们,而是进了自己房间,把自己收拾干净,也睡了。
他知道自己不能急,更不能慌,如何对抗父母,他有经验极了。
第二天他爹妈下楼的时候,就看到于思远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了,于父对他正襟危坐等在那的原因明白得很,他没有发作,只淡淡道:“我要出一趟差,一周之内不会回来。”
一周!于思远哪里等的了一周!他只是在非洲耽误了几天而已,就已经发生了那么多事,再花一周,黄花菜都凉了!
于思远毫不犹豫道:“给我五年,我把西南的点全部铺开,您不能反对我跟纪峣在一起。”
他爸的一大目标,就是要自己的企业标志,出现在中国的每一家城市,每一条街道。于思远这话算是掐住了他的痒处。
于父眯了眯眼:“五年太长了,我已经给了你四年了。”
于思远深谙有来有往的道理,立即加码:“三年。”
三年是底线了,生意越往西越难做,大家都明白的。于父点头:“我只能保证不对他们家出手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这已经很轻松了,轻松到于思远难以置信。诚然,之前他们还没复合时,他跟纪家做生意,一方面是想追纪峣,给纪峣送钱,而另一方面,是未雨绸缪,担心纪峣掉马以后家里人出手——事实证明他的顾虑是对的。
但是,这也太轻松了一点吧???
他已经做好再砸断自己一条腿的代价了!
于父看他诧异的表情,哼笑一声:“你们俩如果以后能成,记得给蒋秋桐包一个媒人红包,以前怎么没看出来,那小子是个情种。”
这话刻薄至极,于思远听得愣住了,脑中一转便明白了父亲的意思,他喉咙干涩得厉害,嘴巴张了又合,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,嘴角上提,眉头却蹙着,像是在喜悦,又像是难过。缓了一会儿,他才道:“老爷子出手了?”
自家人自家最了解,能让蒋哥低头,肯定是蒋老爷子出手了。
他信息滞后了太多,蒋春水一直语焉不详,纪峣的电话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都打不通,他什么都不晓得。
于父微哂:“否则我会轻易放过你?”
比起蒋家又是读书人又是当官的,面子大过天,于父一个商人就灵活得多了——这件事的好处和坏处是什么,他脑子一过,觉得跟儿子翻脸太划不来,再加上底线——兄弟俩同时跟纪峣在一起——因为蒋秋桐的主动退出没被踩到,他索性不管了。
他倒要看看,以纪峣的花心性子,他这个天骄儿子能伏低做小到什么时候。
于思远捂着脸,遮住了自己的表情,他低低笑了起来,声音却不大欢喜:“我该谢谢他老人家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家事以轻松到难以置信的程度解决完,于思远就急急忙回了a市,去找纪峣。
结果没成想他敲了半天都没人开门,倒是对门开了,张鹤皱着眉看他:“你怎么来了?”
他头上的纱布已经被拆下来了,额角一道结了痂的口子。于思远看到他就火大,此时勉强安耐住了脾气,还算和气地问:“纪峣呢?”
张鹤面无表情:“我怎么知道。”
于思远心想你们俩不是成天黏糊在一起么,你怎么就不知道了。
张鹤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,冷笑一声:“纪峣说等我老婆怀孕生崽儿前,都不跟我私下见面了,怎么样,满意么?”
什……
于思远这下是真的愣了。
他整个人全部傻在了那里,脑中空空茫茫一片,巨大的喜悦和幸福感将他淹没,于思远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怎么会呢?
怎么可能呢?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纪峣他……明明这么爱张鹤啊。
他甚至从来没有妄想过要取而代之,已经捏着鼻子认了那个该死的白月光,准备好了膈应自己一辈子。
他甚至在那天清早,已经做好了纪峣跟张鹤摊牌,张鹤被掰弯,他被无情扫地出门的准备。
结果没想到……
如释重负的感觉没令他笑出来,大概是负担太久,一直被压抑着,他此时甚至想哭。不对,他已经哭了,他感觉脸上凉凉的,一抹才发现全部是泪。在伪情敌面前哭是很掉份儿的行为,于思远的理智一下子回来了,他别过脸,不想让张鹤看笑话。
张鹤抱着手臂在旁边欣赏够了,才怀着种微妙的恶意——类似于那种,你把我的好朋友抢走了,现在别人把他从你身边抢走了,略略略——非常小孩子的报复心理,慢吞吞道:“虽然我很久没见纪峣了,但是他现在,应该在跟温霖在一起吧。”
于思远:?????
发生了什么,怎么纪峣又跟温霖搅合在一起去了?
喜悦感顷刻烟消云散,于思远那聪明的脑袋瓜一时没想通到底怎么回事。
张鹤愉悦地笑了——他最近真的非常郁闷,郁闷到了看到于姨太变脸都觉得开心的地步,他学着记忆里蒋秋桐给他们上课时,那种刻薄又做作的语调说:“对了,还没恭喜你,跟纪峣分手愉快。”
于思远险些被这句话气得原地去世:??????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什么时候跟纪峣分手了???
——温霖轻描淡写道:“想送你就送了,你不想要就扔了吧。”
第146章chap.64
张鹤没说错,此时的纪峣,确实跟温霖在一起。不对,确切点儿说,应该是下了班后,温霖捧着把玫瑰,施施然来纪峣公司来找他了。
前台刚准备下班,一看来了这么个男人,便停下了收拾的动作,她不认得温公子,但看他周身的打扮,也晓得这是个正在追人的富家子弟。她一边在心里暗叹怎么没优质男看上自己,一边扬起公式化笑容:“您好,请问有预约么?”
温公子彬彬有礼道:“麻烦稍等。”然后打了个电话,没过一会儿,纪峣亲自下来接人了。
他正好下了班,温霖打电话说一起去吃饭,现在在大厅等他,他一面想着温霖怎么忽然来找他了,一面毫无防备地下了楼。
结果一打照面,纪峣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脸,就先被一大捧怒放的玫瑰糊了一脸。
温霖动作不怎么温柔——可以说是强硬地,将它们塞进纪峣的怀里:“喏,给你。”
此时正好是工作了一天的社畜们下班的时间,他们三三两两下楼,除了去楼下开车的,都要从这里经过。于是这两个拉拉扯扯的狗男男在大厅里,就格外扎眼起来,一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,很多打算过来跟纪峣打招呼的人看这情况顿在原地,心里比纪峣还尴尬,不知道是该装作没看见,继续若无其事地过去,还是干脆扭头走人。
毕竟纪峣是同性恋这事儿,大家都知道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纪峣险些原地去世,他下意识看了看四周,绝望地发现有好多人——他压低声音:“你疯了?忽然送花给我???我才出柜你懂不懂?”
温霖却轻描淡写道:“想送就送了,你不喜欢就扔了吧。”
这哪里是喜不喜欢的问题!
纪峣额角青筋突突直跳,他粗鲁地一把拽着温霖的手腕,将人硬是拽出了门。一路上他绝望地想,完了完了,今晚肯定又有他的新八卦,然后到了明早,肯定整个公司都知道了,他们浪荡的小纪总在刚刚被出柜以后,就迫不及待正大光明地跟男人在一起成双入对,以流言传播的速度,大概明天下午就是小纪总跟野男人打野炮被看到之类的了……
他右手捧着花,左手牵着温霖,闷头走了好长一段路,忘了可以开车,也忘了可以打车,而温霖就乖乖任他拽着手腕,亦步亦趋地跟着。
最后纪峣彻底破罐子破摔,算了,反正都出柜了,随便他们怎么说吧。
把差点崩了的心态调整好,纪峣这才板着脸教训温霖:“你在搞什么?反正我已经没什么好名声了,也无所谓,你可还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温公子,怎么可以当众送男人玫瑰??”
——别人会认为你是同性恋的。
他咽下了这句话。
温霖歪头笑了一下:“我陪你一起出柜,不好么?”
纪峣脑仁又在疼,他呻吟了一声:“救命——温霖,我现在真没心思谈感情了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这两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温霖的存在感特别强,总是来找他,或者给他发消息,或者约他吃饭。不过最多的还是点外卖,支持外送的私房菜馆子啊,某家很好喝的奶茶啊,碰巧温霖吃到的好吃的啊,甚至还有加班时的宵夜披萨——而且不是只他一个人,而是整个45层。
45层是他的地盘,空间被大致分割成了两半,一半是他的办公室,一半是他的助理团,以及一些归他管的部门。
每次外卖小哥都会说:“这是一位叫‘知名不具’的先生定的。”
他手底下的人就会起哄:“哇哦……”“吃人嘴软,纪总透露一下这位先生的名字呀,我们好帮他追人!”“这么财大气粗,一定是个霸总!”
这其实都是些小钱,纪峣犯不着像那些总裁文里的贫穷女主角一样,很有骨气地要给温霖转账,他只是头疼。
真的头疼。
你说有没有感动?不,并没有。但是头疼之余,确实觉得有点好笑,觉得温霖真是笨死了。
有次他被手下一个失误气得胃疼,顺手抄过桌子上的杯子往口里倒。一入口,他满脑子就是:好好喝!!!
再一看,发现原来是温霖点的外卖。
他当时一下子喷笑了,火气顷刻间烟消云散,捂着脸喃喃自语:“傻子么他……”
总而言之,那是一种很微妙的,被强行撩到的感觉,又让人不满,又让人有一点开心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就像以前跟温霖在一起时,半夜他睡得正香,被温霖口醒,他刚要发火,温霖就很可怜地说:“我好想抱你,好想进去。”
他便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,身体困倦得要死,却还是不甘不愿地被挑起兴致,只能哀叹一声,无奈地盘腿圈住温霖的腰,还不忘打着哈欠嘱咐道:“你要快一点哦。”
而此刻,那种熟悉的、温霖式压迫感又来了。
纪峣一面想,温霖又拿他当女人追,这家伙什么时候能改改;一面想,他好像还没被送过玫瑰,花捧到手上,有点微妙地理解为什么玫瑰这个梗那么老,大家还是喜欢用。
因为玫瑰真的很美,有种惊心动魄的艳丽。
他好气又好笑:“不要拿追女人那套来追我啊,你这个伪直男。”
如果换做之前纪峣这么说,温霖一定会温柔地说好,偷换概念说那我下次换种方式——他们之间讨论过很多次这个问题。
而这次,温霖的反应却出乎意料。他从容道:“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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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跟温霖在一起时,一般相处模式都是,但凡小事,温霖全部说好好好行行行,而在大事上,或者温霖绝对不会让步的事情上,纪峣没有说不的权利。
比如滥交,比如劈腿。
这两件事温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步的。
但其实纪峣一直蛮宠温霖的,所以他很少拒绝温霖的示好,也很少让温霖有说“不”的机会——除了最后他们那次闹进医院的分手。
所以此时乍一听温霖对他说了个不,纪峣一点没气,还挺新鲜。他不着四六地想,什么时候送个玫瑰花,对温霖来说都是堪比滥交和他劈腿的“大事”了?
温霖美丽的黑眸宁静地注视着他:“你知道我青春期时,最大的妄想是什么么?”
“嗯哼?”纪峣的步调放慢了一点,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傻事,刚才他应该直接把人带到地下车库,而不是顶着路人的目光,拽着对方的手腕压马路。
他松开了手,温霖却强硬地反手握住了他——还是十指相扣那种握法。
温霖徐徐道:“我喜欢花,你是知道的。从第一眼看到你时,我就想,你一定和玫瑰很配,那时你才到我的脖子,小小一只,又白又软又漂亮,而且还看起来很纯——”说到这他噗嗤笑了,纪峣也不自觉跟着笑了起来,“……按理说,你应该和百合之类的花相配,但我就是觉得,你应该配玫瑰——唔,现在一看,果然很配。”
纪峣摇头叹温霖真是,又纯又天真,简直让他心生怜惜了:“这就是你‘青春期的最大妄想’?就是给我送玫瑰?你也太好满足了点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温霖却道:“听我说完。我想亲手剪一束玫瑰,细心磨掉它们的刺,修剪得长度合益,用彩纸包好送给你,然后——”他看了眼纪峣,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。
带一点坏,还有点色气和揶揄。
一看那笑,纪峣心里就咯噔一声,心想后面的话他绝对不能听了,这货肯定有什么变态想法。他果断想打断温霖,温霖却一口气道:“——用它们插进你的身体里。”
他不疾不徐道:“用你的身体做花瓶,一定很美。并且……唔,好奢侈啊,把你摆在我的房间里,不是锁在床上使用,而是当做装饰房间的器皿,天啊,太奢侈了。奢侈到我光是想一想,就觉得受不了了。”
大概是因为这话露骨过份,甚至到了露无可露的地步,又或者是温霖的口吻太清淡,像是在说什么公事,又或者两个人已经对彼此的身体熟到不能再熟……总之,这番带有侮辱性致的话,纪峣非但没感到被冒犯,反而……害臊了。
明明他已经身经百战,然而此时,脸却不由自主地红了,尽管只是一点点,但他仍旧发现自己脸颊正在发热。
来了来了,又是这种被强行被撩到的感觉。
感情上不情不愿,身体却很诚实地释放了一点荷尔蒙。
他在温霖面前总是以老司机自居,有时候看温霖的目光甚至还带点看后辈的怜惜,于思远那种情场老手都很难让他有脸红心跳的感觉,更何况是笨拙的温霖?因此他此时感觉分外羞耻,有种微妙的、被比下去的感觉。
他局促地笑了一下,为了掩饰自己的无措,用浪荡而“专业”的口吻道:“那样的话,‘瓶口’太紧,一枝两枝还好,如果多了,花梗被牢牢箍住,花朵会被挤在一起吧?那样就不好看了。”
温霖怔了一下,转而笑道:“这我还没想过,倒真是有可能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纪峣心里松了口气,又有点得意,觉得在这方面还是温霖输了,自己没有丢老司机的脸。
结果温霖却叹道:“早知道的话——以前我们在花房里做的时候,我真的不该顾忌太多,当时就该试试的。你总说我喜欢看那些花瓣落在你身上的想法很变态,其实你不知道,我已经是忍了又忍了。”
这话里的意思让纪峣终于维持不了淡定了,他下意识甩开了温霖的手,像个受了惊的豹子一样跳了起来,然后耸着背,警惕地盯着温霖,往后退了一小步。
纪峣的记忆顷刻被拉回几个月前,温霖住的小楼里。
小楼很漂亮,还有个玻璃花房,温霖很喜欢在那里和他做爱。
以前纪峣还总觉得温霖爱花,替他心疼那些被压坏的花花草草,有时候受不了了想逃的时候,只要温霖说“你再往前爬一点,那株兰花就要被你压坏了”,他就不敢再动,只能僵硬地跪在那里,扯着身下的小草,乖乖任温霖欺负。结果万万没想到,在他替温霖心疼那些小东西的时候,温霖却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拿他当花瓶。
现在想想,觉得那时的自己真是甜。
温霖温和地注视着面前炸了毛的纪峣,看到他甩了自己的手,花却还是被好好地捧在怀里,不由笑开,心想这个人就是这样,渣又渣不到底,还有心软护短的坏毛病,真真是活该。
他没管纪峣明显的抗拒神色:“所以才是‘最大的妄想’嘛,一直到现在还是。”
纪峣被气笑了:“要不咱们现在去开房,你给我插出朵花来?”
温霖眉梢一挑:“行啊,走吧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纪峣面无表情地把那束烫手的玫瑰,狠狠砸在了温公子漂亮的脸蛋儿上。
两人溜溜达达在外面吃了顿饭,饭间,纪峣:欲言又止.jpg
温霖优雅地用餐巾拭了拭唇角,双手交叉,笑道:“想说就说。”
纪峣也放下筷子:“我真的不想谈了,太伤了,真的,你别追我了温霖,放手吧。”
在他预想里,应该是气氛走向会很沉重的对话,谁成想温霖根本没接他话茬,而是道:“谁说我在追你?”
纪峣:“????”你怕是把我当傻子。
温霖笑道:“我这么做,这是因为我想这么做罢了。”
纪峣:“????”有什么区别?
当然有。
“以前我做一切事情的目的,都是为了讨好你,追求你,让你开心,然后能够得到你。所以我要试探你的底线,观察你的脸色,判断自己该怎么做。但是现在我不在乎了,只要不时时刻刻想着,‘忍,我要得到这个人’,那我就可以做我想做的事。我订外卖给你是因为我想,送花给你是因为我想,跟你一起吃饭也是因为我想。”
现在的状态,好听点说叫做“终于解开了枷锁”,说难听点,就是放飞自我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纪峣沉默了一下,谨慎地选择措辞:“我可以选择拒绝么?”
“当然。”温霖柔声道,刚才大言不惭地那个男人又消失了,此时坐在纪峣对面的,又变成了那个他所熟悉的,安静温柔的温霖。
纪峣竟然在心里升起了一点感动——刚才那个温霖有点太陌生了,不是说不好,而是……就,陌生,他从未和那样的温霖打过交道,以前的他所熟悉的行为模式仿佛都被打破了,他有点抗拒那种感觉。
然而这点慢悠悠从心底升出的感动,还没持续几秒,就像泡泡一样“啪”地碎掉了。
温霖不疾不徐道:“比如我现在,满脑子都在想,我们背后的沙发看起来很软,我很想把你按在上面……嗯,你懂的,最好到你奄奄一息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只能瘫在上面默默哽咽的程度——像这么无礼的事情,你当然可以拒绝我。”
纪峣不可置信地瞪着他,良久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这已经是性骚扰了——那我现在想拿茶水泼你一脸,可以么?”
温霖莞尔:“当然可以。”
“对了,”他从容道,“记得水温别太烫。”
纪峣: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——于思远气得脑仁疼,他抓狂道:“我只是当时做了亏心事不敢见你,谁说要跟你分手????”
第147章chap.65补更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那杯茶到底还是没有泼下去。
纪峣沉痛地再次证明了那句话:人不要脸,天下无敌。
同理可证,只要温霖丢掉了偶像包袱,那世界上就没人能战胜他。
……不对,说不定有。老蒋那个装逼犯,如果脸皮也那么厚的话,大概两个人能斗得旗鼓相当。
不,怎么又在想他。
纪峣挥开心中的思绪,告别温霖,回到了公寓。他最近刻意避开了张鹤的行程,离开时比平时早,回来时比平时晚,就等着张鹤什么时候受不了了搬家——其实一开始是他打算搬走的,但是这里实在离公司很近,想想他们又不是撕破脸,如果急吼吼搬走张鹤怕是要炸毛,所以就这么别别扭扭地当了不会碰面的对门。
结果没成想,今天他家的门口,坐着一个人。
是于思远。
于思远坐在地上,看起来很憔悴,说起来其实也不过是一周不见而已,他整个人却瘦了不少,本来就是刀刻斧凿般深刻的英俊面容,此时更显出落拓的美感。他正抽着一支烟,身旁放着一个包装很精致的小纸袋,和一个用几张人民币折成的烟灰缸,里头全是烟头。见到纪峣,他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了惊喜,他提起嘴角,下意识地笑了:“峣……”
然而下一瞬,他欢喜的神情便淡了下去,随之而来的是……胆怯?
纪峣弄不明白了,他印象里的于思远,虽然称不上是个自大狂,但也是很骄傲的性子,这样的神情放在他的脸上,简直有点惊悚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清了清嗓子,问:“你等多久了?”
于思远慌忙把烟头按灭,局促地站起来:“没多久。”
纪峣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装满了烟头的那个“烟灰缸”,估摸着应该有一个白天了,拿钞票做烟灰缸,看样子这人自打来了以后就根本没离开过。
他好笑地问:“还知道不在门口制造垃圾,真是有素质啊,大少爷——吃饭了没?”
问完他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。
他叹了口气,打开门:“你的指纹不是录进门锁里了么?”
于思远埋头收拾自己弄的垃圾,然后跟着他走进屋里,没吭声。
进了屋,纪峣撂下一句“等着”,就脱了外套进了厨房,开火给于思远炒了份蛋炒饭。
于思远亦步亦趋地跟着,尽管表情已经收敛得很好,可眼中仍旧流露出了一点茫然和怯意。
就像个小孩子一样。
纪峣站在灶台前抡着锅铲,心想,就像彼得潘一样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彼得潘,是童话里永远都长不大的小男孩,会飞,住在永无岛,可以和小仙子交流,勇敢、天真、又淘气——还有一点点喜欢逃避现实。
是个缺点很多,优点也很多的角色。
热腾腾的炒饭上桌,纪峣坐在于思远对面,以手支颐:“吃吧。”
于思远今晚沉默得过份了,他“嗯”了一声,接过勺子就埋头吃了起来,大概是真的饿狠了,哪怕饭粒滚烫,他也吃得狼吞虎咽,直到不自觉轻轻嘶了一口气。
纪峣哭笑不得。
他端了杯凉水过来,还很操心地嘱咐道:“慢点吃。”
于思远一口气喝光了被子里的水,他的指尖摩挲着杯壁上雕刻精美的花纹,忽然红了眼眶。
这是纪峣专门给他买的杯子。
当时他哥住了进来,纪峣某天回来时带了一对很漂亮的杯子,一个自己用,一个给蒋秋桐。那天他正好也在,很不开心地问为什么他没有,纪峣笑着搂他的肩,哄他说明天给他买一个。
他当时醋得不行,把纪峣按在怀里使劲亲,缠着纪峣说现在就要。纪峣笑得打嗝,一边说好好好一边趁夜出了门,赶在商场打烊前给他买了个杯子,比他哥那个更漂亮。
当时纪峣把杯子递给他时,笑吟吟地冲他眨了下眼睛:“那对杯子是打折买的,两只加起来还不如这一个贵,你可以告诉老蒋,气死他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攥紧了它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继续埋头吃饭。
他确实很饿。
之前在非洲,因为正好赶上暴动,在无政府无秩序的混乱中,当地物资短缺,管你是身家亿万的老总,还是一无所有的贫民,都只能省吃俭用,他的口粮,还是当地一家中国超市被砸以后,他趁乱偷抢来的。
两袋五份的方便面,还有一袋旺旺雪饼,他跟助理吃了将近一周。
回国后马不停蹄地回来家,第二天一早跟父亲说开后就跑了过来,但是纪峣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,他不敢进门,也不敢离开,只能在门口等。
抽烟也是因为饿,太饿了。
纪峣瞧他这可怜样子,心里酸酸的,一抽一抽的痛,他没好气道:“不会点外卖?”
随即想到,这里的安保措施很严,外卖必须要通过门卫打电话,确认是户主本人才能放行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“……”最后他也无语了,长叹一声,“傻么你,哪怕分手了,也不会不让你进门。”
会飞的彼得潘带走了一个普通的小女孩,带她进入了自己的永无岛,他们度过了一段很美好的时光,但是女孩思念自己的亲人,她最终还是回到了家,选择长大,嫁人,生子,而彼得潘回了自己的永无岛。故事的最后,永远长不大的彼得潘来找已经成为人妇的小女孩,他没发现他们已经横亘了数十年的岁月,要履行他们一年一次的大扫除约定。
纪峣注视着曾经属于他的彼得潘,心想这个大男孩,也是回来找他大扫除的么?
在纪峣陷入这种文艺的伤感时,浑然不知“他的彼得潘”,被分手这俩字刺激得勺子都拿不稳了。
一直积压在于思远胸口的情绪——多日以来的惶恐、忧虑、不安、焦急、压抑,这一刻终于压抑不住了,它们在他的胸腔中爆炸,于思远疼得弯起了腰:“哪怕……哪怕我把事情捅给了张鹤,你也不能就这样说分手,我不答应……”
“????”纪峣顷刻从雾霭般的惆怅中抽离,难以置信道,“不是你甩了我么?”
“????”这回轮到于思远难以置信了,他的面庞几乎因为过度的震惊变得扭曲了,“我疯了?我怎么可能会想要甩了你?”
“……”纪峣终于发现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着一点误会。
等伴随着于思远语无伦次的解释将事情捋清,纪峣彻底无语了:“谁让你把东西都打包带走了?”
于思远无语凝噎:“我真的只是丢掉了洗漱用具而已,剩下的是我哥给我装的!当时他一股脑给打包了,行李是助理收拾的,我当时赶时间,上了飞机她才跟我说,还奇怪为什么把所有东西都装上了——我当时以为是你直接把我扫地出门了,你竟然以为我在跟你分手——”
他气得脑仁疼,又哭又笑又抓狂:“我只是当时做了亏心事不敢见你,谁说要跟你分手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此时的心情,可以说是大起大落,上一秒地狱下一秒天堂不外如是了。
纪峣却叹了口气。
他揉了揉脸:“好吧,知道我不是被你甩了,还挺开心的。”
于思远的脸上顷刻绽放出了夺目的笑容,他最会顺杆子往上爬,下一秒把勺子一撂,兴冲冲地起身,拎着那个包装精美的小袋子就往纪峣手上塞:“我去的那个鬼地方,虽然穷得饭都吃不起,但是宝石的质量却很好,你看。”
纪峣打开礼袋,里头是一个小巧的首饰盒,他打开一看,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颗靛蓝色的钻石。
“八克拉无瑕疵的极品,”于思远唏嘘道,“我是从别人手中截胡的,为了保住它,可费了我大力气。”
之所以惨到吃不上东西,也是因为这点。这颗钻石本来是要拿去拍卖的,按市价起码在1000万美元以上,但是被他提前弄到了手,对方恨得牙痒,不敢真的下手弄死他,但也打算逼他就范,如果再晚两天的话,或者那天他没有去趁乱去超市顺东西,他就只能放弃了。
大概出于男人那点微妙的心理,平时他本来是个再油嘴滑舌不过的商人,一点小功劳就恨不得把自己夸到天上去,然而此时,他却什么都不想说,只殷切地看着纪峣,用眼神催促他手下。
纪峣从怀中掏出手帕——温霖的,他忘还了,现在正好派上用场——从匣中取出这颗美丽的蓝钻,它被切割成方形,完美的切割面让它在灯光下,闪耀着动人的光。
“真美。”他笑叹道。
于思远此时一点儿也不见刚才的卑怯小心,他洋洋得意地托着腮,背后仿佛具现化出了一根拼命摇摆的大尾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唔,大尾巴狼说的就是他了。
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。
“真美,”纪峣将它放回盒中,然后推向于思远,“但是我不能收。”
“为什么?”于思远懵了,他千辛万苦把这玩意儿带回来,就是想要给纪峣。
他其实对珠宝收藏没兴趣,但是在当地考察的时候,还是被那句“钻石恒久远,一颗永流传”给吸引了,哪怕知道这些璀璨夺目的东西本质上就是碳,还是忍不住动了心。
他也想跟纪峣“恒久远”。
纪峣看着他:“因为我们已经分手了。”
“那只是误会!”于思远焦躁了起来,他现在有点理解跟女友分手时,下属为什么那么暴躁了,他现在也有点那种感觉——这件事不是误会么?说开了不就好了?
纪峣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误会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烟盒,抽出一只,点上。于思远刚想问“你不是戒了么”,就听对方淡淡道:“是你——还有老蒋,你们完全不信任我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刚才于思远吞吞吐吐告诉他,他心虚是因为把事情捅给了张鹤,认为他一定会恨毒了自己——这个论调当时蒋秋桐也提过,但是那会儿他精神状态不太好,没过脑子,此时终于算是弄懂了。
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。
这两兄弟,虽然一直在追逐着他,但其实内心根本不相信,他们有在一起的可能吧。
就像当时的温霖一样,每天都在用“也许下一刻就会分手”的心情,和他在一起的。
混到这份上也太惨了点儿。
“当然,”纪峣自嘲一笑,“我也不值得你们信任就是了。”
——“纪峣,你抱抱我。”
第148章chap.66
一般情侣吵架时最怕什么?
当然是翻旧账。
如果是不讲道理的翻旧账,那还有办法,如果是有理有据、还从旧账中上升了高度,最后以“所以咱们真的不合适”、“我没有翻旧账的意思,我只是累了”、“可见你根本不信任我”这种,基本可以说是完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理论么?
被发了无数卡的另一方,只能呆呆地站着,哑口无言、愤懑无力、满心不解。
我们不是在说另外一件事么?为什么忽然就上升高度了呢?
于思远现在就是这种状况,纪峣这么一个大帽子扣下来,他简直有点迷茫了。
他该怎么做?
解释么?可他确实直到今天,直到刚才那一刻,才明白原来纪峣是真的在意他的——
等等!
于思远木了一下,险些被带入了纪峣的思维里,他脸上绽放出一个比刚才献宝时还要灿烂的笑容,然后直接将纪峣从椅子上拖出来,握住他的腰,来了个举高高。
纪峣:“………………?”
他瞪大了双眼,手忙脚乱地扑腾着想要下来,于思远却不管,死死箍着他,把他放到地上后又举了起来,一连好几次,最后甚至还转了个圈圈。
现在的纪峣简直和刚才的于思远一样迷茫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们不是在讨论分手和信任的话题么?怎么这货忽然就跟开了花儿似得?
于思远饭还没吃完,并没恢复多少力气,抱了几下就有点喘,终于舍得将人放下以后,他却没放开纪峣,而是把对方紧紧搂在怀里,纪峣只听他包含喜悦地说:“你在意我!你真的在意我!”
……纪峣要再次重申,心里连这点数都没有,未免混得太惨了些。
他刚要吐槽:对啊,这你都不晓得,我们还在一起干什么,互相折磨么——的时候,于思远便轻轻笑了:“所以说你这个人真是——”
他边笑边道:“我为什么极不自信也不信任你,你难道不知道?怎么,你不但绿了我还有个白月光,就不允许我信心垮塌?”
纪峣一噎,下意识道:“又不是我——”
“又不是你求我——是是是,是我求你。”于思远仍旧在笑,他忽然觉得自己蠢得不行,他哥也蠢得不行,纪峣更是蠢得无药可救。
他安抚快要炸毛的纪峣,将手掌轻轻盖在纪峣的后颈上,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对方,就像几年前他们相处时那样:“还记得咱们很多年前那会儿么?”
他们从前在一起时,感情非常好,几乎没吵过架,没红过脸,那时于思远心里固然是很满足的,可满足之余也深深的不安,因为纪峣对他太好了,好到让于思远甚至觉得不真实。他自认自己这个男友其实并不称职,于是这份好便愈发让他心慌。
其实现在的情况和当初也是差不多的。
纪峣没有给过他们兄弟任何承诺,甚至按照蒋秋桐的笑言,“连一句名分都没有”,哪怕纪峣好得不得了,他却仍旧惶惶不可终日,担心被扫地出门。因为这个家伙,对哪怕是没感觉的人,也能完美履行自己的角色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——更何况还有那个该死的、讨人厌的、阴魂不散的白·月·光!!!!
他害怕很奇怪么?
于思远低低地笑——他从刚才起一直在笑,笑着去吻纪峣的耳朵,低沉的嗓音撩得人身上酥酥麻麻的,他一个劲儿的叫:“峣峣,峣峣,峣峣——”
纪峣耳朵红了,他受不了地往外挣,于思远却不放手,他含着笑意问:“你也喜欢我对么?你也在意我对么?早上我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,张鹤却在,当时他阴阳怪气地说些牢骚话,我没反应过来,现在想想——哇。”
他用自己的鼻尖亲昵地去蹭纪峣的,这是他们原来很喜欢做,但是在重逢后,几乎在床笫之上都没做过的小动作,又磨磨蹭蹭去拿脸颊去贴纪峣的脸,黏黏糊糊地笑了起来:“你不但没有生我的气,还对张鹤说,这几年不私下见面了?哇——”
他又哇了一次。
然后又用那种带着笑意的、黏糊糊的、让人心底痒痒的声音,贴着纪峣的耳朵问:“所以,我对你很重要对不对?……好吧,再加上我哥——我知道你是为了斩断心思,才要求张鹤跟你保持距离,但其中,肯定也有我们的原因吧?——不对,肯定有,绝对有——有很多。”
他的语气越来越肯定,一双因为疲惫而黯淡的眼睛也重新闪闪发光起来,就那么炯炯有神地看着纪峣。
纪峣从刚才起,就开始莫名窘迫了。
他是惯会做戏、善于摆弄人心的情场老手,然而此时,哪怕他平时的口舌再伶俐,也说不出一句话来。于思远仍旧那样盈盈地笑着看他,不住地问:“是么?是么?是么?”
他该怎么说?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事实上跟他在一起时,兄弟俩的挣扎、无力、甚至于绝望,他都看在眼里,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内,事情的发展也是按照他预定的轨道走的。他们会因为一些事情越来越挫败,或者感到厌倦,最终离开他——这些都是他预料到的。
所以按照这个逻辑,他现在应该冷冷地反驳于思远,嘲笑他的自大,或者不用那么绝情,只需要摆出为难又勉强的表情,欲言又止就可以了。
可是……
他看着男人孩子气的、闪闪发亮的眼眸,这是他好多年没有见过的神采。
于思远在这沉默中领悟到了什么,他忍不住大笑起来,笑着笑着又落下了泪,他紧紧搂着纪峣,边哭边笑边咬牙切齿,纪峣的脸被他按在颈窝处,看不到此时他的表情有多扭曲,只听他在他耳边一声声叫着:“纪峣,峣峣,你真是个人渣,混蛋,骗子……”
纪峣又头疼又无奈,却不知道为什么,从心底深处,升出了一点点纯然的喜悦,那是一种很单纯、很轻松的快乐,让他也忍不住想要勾起唇角。
于思远不知道发了多久的疯,然后才用带了一点点鼻音的声音说:“纪峣,你抱抱我——这种时刻,我们应该相互拥抱才对,你也要抱我。”
纪峣:????
他仍旧沉默着,像一根不解风情的木头。
于思远却没有像之前那样,小心翼翼地看他脸色、一旦发现他不作表态就立刻乖巧换话题,而是执拗地又一次要求:“快啊。”
纪峣仍旧不为所动,在对待这几个男人的问题上,他彻头彻尾地奉行“不主动、不拒绝、不负责”的三不原则,堪称极品渣男。所以在这种要他表态的重要时刻,他当然是选择继续装死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然而于思远仍旧没有放弃,他似乎不再打算使用之前对待他的那种游击战一样的策略,而是选择了正面刚。
刚是刚不过的,纪峣铁石心肠,怎么都刚不过的。
这场拉锯战到最后,气氛从愉悦转向尴尬,最后变得沉闷,于思远声音中的笑意再一次消失了,重新染上了哭腔,最后甚至有了一点细微的颤抖。
纪峣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,他下意识咬了下唇瓣,庆幸这个姿势于思远看不到他的脸,谁知道下一秒于思远捧起了他的面庞,眼圈是红的,语带哀求:“你……碰一碰我的脸吧。求你……抱抱我吧。”
纪峣像是那枚价值千万美金的蓝钻一样,被男人的手小心翼翼地托着后脑,他们视线相接,呼吸相融,纪峣能够清晰地看到于思远明明很悲伤,却尽量翘起的唇角。
似乎是不忍心,又似乎是为对方感到难受,他没有去想这个拥抱背后的意义,抬手回抱住了对方。
然后下一秒,他眼睁睁看着于思远的表情从悲伤一秒切换成愉快,仿佛刚才的泫然欲泣都是幻觉——不,不是。于思远的眼圈还红着,却已经换上得意又神气的神情,他握着纪峣的肩膀,狠狠在他唇上亲了一口。
“你果然很心疼我!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纪峣:“…………”被骗了!!!
他下意识就想锤爆于思远的狗头,却被男人笑着搂在怀里,一面亲一面哄,还可怜兮兮地说什么没力气了,好久没吃饱过来,再不吃饭就要晕倒了之类的话,把纪峣气得无语凝噎,又真的不敢打他了。
这种人太犯规了。真的,太tm犯规了。
他被大狗似得于思远圈在怀里,又气恼又难为情地想,怎么可以不仅没有按他的剧本走,还用示弱和色诱来哄他呢?
心太脏了!
——“你忽然变得好弱鸡了啊,感觉分分钟就会被他们吃掉了。”
第149章chap.67更新+销假
一个常年在大变态和小可怜之间反复横跳的奇男子。
成为社畜以后的一条真理就是,管你昨天是生了病还是分了手,太阳一亮,就得起来上班。
换从前的纪峣少爷,肯定说不去就不去了。可现在他怂,昨晚几乎一宿没睡,脑子疼得快炸了,却还是早早就巴巴赶到了公司。
如此这般过了一阵子,公司里的风言风语总算平息下来,没人会偷偷打量他了。虽说背地里的闲话肯定在所难免,好歹明面上过得去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这期间,纪父纪母一律没动静,对纪峣闹出来的风波采取了装聋作哑的态度,很有种“我不表态就代表一切还没发生”的感觉。
关于这事,温霖跟纪峣视频的时候提过,纪峣撇嘴:“都闹成这样了,你敢信,我上回跟二老联系,还是被出柜那次。本来我都做好打算了,结果被张鹤一搅和,不了了之,我爸妈直接装了鹌鹑,到现在还没跟我说过话。”
他想起这事就烦躁,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:“要杀要剐给个准话啊,这样吊着我算哪门子事。而且你都跟你爸挑明了,以你爸那刻薄劲,我不信他这两天没给我爸找事儿。我爸竟然忍住了没找我,我真得夸他一句心胸开阔。”
温霖家和纪峣家相互看不惯不是一天两天了,小的时候温父没少炫耀儿子,纪峣当着温霖的面说他刻薄算是基操。
温霖听了后回敬:“我总算明白你这遇事就当鸵鸟的习惯是从哪来的了,原来是家学渊源。”
纪峣被堵得无话可说,只能忿忿夹了一筷子土豆丝送进嘴里。
这时正是饭点,单身社畜不配拥有午休,纪峣忙得昏天黑地,索性直接叫外卖进办公室,连楼都不肯下。
温霖瞅了眼他的午餐:“你把镜头拉远点,我看看你点了什么。”
“一个土豆丝,一个回锅肉,一碗紫菜汤,没了。”
温霖定睛一看,噗地笑开:“不至于吧,这么质朴。”
土豆丝切得厚薄不匀,回锅肉全是肥油,紫菜汤里蛋花论丝计算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送餐高峰期,我看这家最快就订了,早知道是这个鸟样,我还不如去吃食堂。”
纪峣抱怨道。
温霖挺有优越感地啧啧两声,顺手拍了张自己办公桌上的菜发了过去。
同为不配拥有午休的社畜,温霖的午餐是自带的。
满满当当的双层饭盒,里面配了红烧牛肉香煎豆腐和芦笋,还有一份撒了黑芝麻的白米饭。
纪峣简直惊呆:“喂你不是吧……自己做还搞这么复杂?”
温霖是那种,前一天把食材准备好,第二天早上不但有时间晨练洗澡,还有功夫做饭带走的究极时间管理大师。
跟温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,他对对方的健康作息阴影极深。虽然温霖从不强迫他遵照一样的时间表,可那种仿佛肥宅面对现充的自惭形秽现在还残留在他心里。
当时纪峣曾对温霖开玩笑,说感觉自己像是土肥圆在和高岭女神梦幻同居。
温霖的手艺他是知道的,一看自己吃垃圾外卖时,对方吃得那么好,他就酸了。
谁料温霖几乎笑趴下:“你想多了峣峣,我请了一个做饭阿姨,这是她给我做的——我又不是什么热爱厨艺的森系男子,都单身了干嘛还自己做饭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纪峣沉默了一下:“温霖你知道么,你在我心里是家政全能、十项满分的精致男神。现在这个人设崩塌了一角你知道么,快点把它补起来。”
温霖嘴一撇:“我是不讨厌做饭,但天天做也很烦的……请个阿姨难道不香么?”
纪峣还记得,这人围着个围裙,说想一辈子给他做饭的样子。
他对着屏幕扬起筷子,作势要敲人:“老实交代,你究竟套路了我多少回。”
温霖眼也不眨:“对不起,全是套路。”
纪峣:“……”
他一下子被哽得没话说。
温霖见他被噎住,笑得眉眼弯弯。两人又扯了些有的没的后,话题再次被带了回来。
目前的情况是,纪峣的几个前男友全出柜了,几家人也都知道了纪峣的事,甚至包括张鹤他爸妈。
真是光想一下就社会性死亡的场景。
温霖冲纪峣比了一根手指头:“叫我声好听的,我替你摆平我爸,让他不找你的麻烦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纪峣默了一下:“这也太简单了吧——你想听什么?”
温霖脱口而出:“爸爸。”
纪峣毫不犹豫:“爸爸,求你了。”
“不够真诚。”
“——爸爸!”
“乖。”
温霖表示自己有被爽到,同时略微遗憾纪峣的识时务。如果纪峣扭捏一下,他就可以下套让纪峣叫他“主人”了。
纪峣一时有点适应不能。
“不是……温霖,你这几天到底什么毛病,彻底放飞了还是怎么的,感觉你在逮着机会欺负我。”
温霖坦然承认了:“大概是压抑太久,我现在最大的趣味就是欺负你,见你吃瘪我就开心了。”
反正不想着和纪峣在一起了,不用算计着要纪峣多喜欢自己,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纪峣:“。”
行吧。
“张鹤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?你们两家不会真的绝交了吧——好歹这么多年的交情。”
一提起这个纪峣就愁:“不知道啊。我根本不敢上门找干妈他们,张鹤那边,我之前又跟他说好了他生孩子之前不联系,所以完全闹不清他们是什么意思。”
他忧郁地趴在桌子上。
温霖品了品他的话,半晌后道:“说实话,我挺开心的。”
“滚!”
“那兄弟俩呢,你什么意思。”
温霖单知道纪峣已经跟兄弟俩断了,具体情况纪峣没说,他也没问。
他算得上消息灵通,更何况蒋家大儿子爆出的出柜丑闻享誉教育界,蒋老爷子一把人带走,外头就传出消息了。
温霖怂恿:“干脆就这么断了吧,蒋老师肯乖乖被带走,肯定是把柄被拿捏了。想也知道老爷子打算收拾你,你识趣点不去动摇蒋老师,说不定他就高抬贵手了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这回又乖乖叫人“蒋老师”了。
纪峣把筷子一撂,托着腮看他演。
温霖就笑,也在视频那头放下筷子:“我开玩笑的——建议你还是去蒋家一趟。”
“实话?”
“大实话。”
纪峣不吭声了,垂头看着餐盘里的回锅肉发呆。
肉片已经凉了,猪油凝结了一层橘红色的霜挂在上面,油腻腻的,恶心极了。
温霖在电话这边,只能通过镜头看到他一个毛茸茸的发旋。
他一下子心软了。
“去吧,峣峣,勇敢一点,再勇敢一点。这是你该解决的问题。”
这是他必须要面对的事,纪峣很清楚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蒋老爷子现在不发作,不过是因为蒋秋桐顶在了最前头。这件事的责任其实都在他,他不能心安理得地缩在后面。
况且,他也该给人一个交待。
纪峣问:“你要我去见蒋老爷子,说不定人家一感动,就同意把儿子嫁给我了呢,你不担心?”
温霖摊手:“你别再试探我了。”
纪峣唔了声:“这件事就定下了,但还得麻烦你牵线。”
蒋老爷子不是阿猫阿狗可以随便见的,他没有蒋春水的联系方式,蒋秋桐联系不上,于思远他不想联系,只能托人递话。
纪峣家实业起家,教育界没几个认识的人,倒是温霖他爸妈文人出身,有一把子朋友。
“你还不如直接堵门,这样托人,老爷子肯定会给你下绊子。”
“那还不是得受着。”
光是想想即将到来的场景,纪峣就恨不得原地去世。
他是真的怕。畏惧程度仅次于当着干爹干娘的面出柜,并直接挑破暗恋他们家儿子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温霖挑眉:“你真的长大了,峣峣。”
看看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混蛋,再看看现在这个苦笑着的青年,不得不说纪峣这样又畏又丧,还强撑着打起精神的样子,挺招人疼的。
活力四射的纪峣固然耀眼,这样被人揉圆搓扁的纪峣,也别有一番风味。
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很糟糕,可看到纪峣这样疲惫,心疼是难免的,更多的还是快意。
快意之中难免遗憾,让他这样的对象不是自己。
温霖盯着纪峣,在心里感叹一声,要是他家更有权势点就好了。
他也想这么磋磨对纪峣,甚至再过份点。
纪峣没注意到镜头那边,温霖的眼神越来越可怕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蓦地,他听到对方轻轻笑了一声。那笑声瘆人得很,顿时让纪峣想起了被他捅肾的那一下。
他汗毛都炸了:“你怎么忽然笑得那么奇怪。”
温霖托着腮笑看他:“只是认清楚了一件事。”
“?”
温霖拖长了声音:“秘——密~”
第150章chap.68
这想法在之后得到了验证。
蒋老爷子果然赏了纪峣一个闭门羹,不但如此,还使了不少绊子。
果然之前按耐不发不是放过他,而是在等他的回应。现在老爷子等到了,纪峣也就开始倒霉了。
说起来老爷子一个搞教育的,不该手伸这么长,奈何最近国家搞精神文明建设,纪峣家的产业就被点名批评了。
这下纪父纪母坐不住了,天降一口黑锅,跟纪峣商量对策的时候,才知道原来是纪峣拱了人家家的嫡长孙!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两个家长头疼得不行,其实他现在还没回过味儿来。纪峣在家人面前一直装得很好,这么多年有张鹤打掩护,他从来没露过馅。
在二老心里,自家儿子没有哪里不好,省心懂事有能力,基本没让大人操过心。
谁知道他背地里搞出了这么多事!
纪父是想骂人的,但张鹤那天的话虽然难听,倒也在点子上,他现在连管教儿子都气虚。
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,最后化为一声叹息。
“你这么上蹿下跳做什么,就凭你还不够格。”
纪父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脑袋:“当人爹娘的意义,不就是给孩子收拾烂摊子么。虽然我跟你妈老是不着家,但到底还没死呢。”
这一下直接把纪峣拍懵了。
他僵立在原地,一动都不敢动。半晌后才嗫嚅道:“我以为你不会想再管我了。”
“说什么傻话——!确实很生气,但管还是要管的。”
纪母一把将儿子按进怀里,她比纪峣矮,纪峣浑身僵硬,肌肉紧绷着,像是想逃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似乎以为她要打他,见到手扬起来的时候,第一反应是瑟缩起肩膀。
直到属于母亲的、温暖的臂弯环住了他,纪峣才一点点放松了身体,弓着腰任她搂着,像只被淋湿了羽毛、不知所措的鸟。
纪母心里蓦地酸软,像是泡开的海绵,被狠狠捏成了一小团。
从大闹温霖婚礼开始,坏事就一桩接一桩地发生。纪峣在接连不断的噩耗里,几乎被抽空了所有心力。
除了觉得累,就是觉得疲惫,那是种发自灵魂的倦怠,像是心田干涸,裂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。
张鹤自从那天给了他一拳后,两人就再没联系过,连同父母还有干爸干妈也是。他面对温霖时,还能坦然地自嘲玩笑,可等他一个人独处时,父母的事,张鹤的事,干爸干妈的态度……他连想都不敢想。
理智上他说服自己,他是家里唯一的儿子,他们不可能跟他断绝关系,可感情上,他却很难不做最坏的打算。
以前打游戏时,纪峣经常会说“我人没了”,他现在就是这个状态。
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,血肉都被挖扯出来,他是空的。
纪峣甚至有点庆幸蒋老爷子给他找事,好歹能让他转移注意力,不至于成行尸走肉。
他这几天一直在和人谈生意,拉关系,一面找补损失,一面寻找解决方案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现在他精神压力很大,晚上睡不着觉,也不敢睡觉。一个人的时候,就反复在心里衡量下一步该怎么办,怎么讨好老爷子让他手下留情,要怎么对付闻之风动的竞争对手。
想坐上谈判桌,首先要掂量清楚自己几斤几两,还要明晰对方到底想要什么。
面对一个什么都不图,就是想要出气的老人,纪峣只能把希望放在蒋秋桐身上。
他当然清楚,现在人家只是小打小闹,没真下死手整他。究其原因不是因为老爷子大度,不过是担心打了老鼠摔碎玉瓶。
这样的感觉很糟糕,纪峣却不得不受着,没办法,那边就是不松口,不肯见他。
可这时候,他爸妈却说,要给他收拾烂摊子。
怎么描述这种感觉呢,像是从没抱过希望,却很珍视的那个花盆里,开出了花。
又像是快饿死的流浪汉走在路上,被一个馅饼迎面砸了脸。
纪峣第一反应是不信。
他们在他的生命中一直缺席,纪峣也习惯了报喜不报忧,什么事都自己解决,解决不了就找张鹤,反正从没想过找爸妈。
这次的事,就连温霖都下意识忽略了纪父纪母,要纪峣自己承担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知道他父母爱他,但份爱的分量究竟多重,对象究竟是那个虚假的好儿子,还是他本人,纪峣不抱期待。
完美儿子的假面带了快二十年,乍然被不体面地撕掉,除了钻心的痛,还有惶恐。
看到儿子不知所措的表情,父母两个都很难过。
“这些天,我和你爸也想了很多,你变成现在这样,是我们的责任。张鹤说的不错,你是他用零花钱、用他做的饭喂大的,反倒是我们,并不是好的父母。”
她轻轻抚摸儿子的头发,语调滞涩,带着哽咽,却还是尽力笑着说:“从我肚皮里钻出来的孩子,转头认了别家的门,这可不行——所以纪峣,以后我要好好管教你了。”
“你同性恋这件事,我不发表看法,但其他的毛病,你必须改掉。但这也不急,我们有很长的时间,现在你只要记得,你有我们,不要想着硬抗就好。”
她轻轻戳了下儿子的额头:“就像你爸说的,我们还没死呢。”
纪峣的泪水哗啦一下涌了出来,他发出一声小小的呜咽,钻进了母亲的怀里。
不知蒋老爷子是不是就在等他父母的表态,之前不管纪峣怎么递话想见一面,他理都没理,倒是纪父请人说项,那边只略拿了拿乔,便同意了。
见面的地点是在一家茶馆,蒋老爷子带着蒋春水来赴约,蒋秋桐没来。
纪峣不知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茶馆是老爷子的意思,未尽之语很明显了,人家没想着要吃饭拉感情,他是来看纪家的诚意的。
纪父是个很会来事的人,要不也不能白手起家挣下这么一副家业了。
他也没说虚的,把纪峣往对方面前一推,要儿子道歉。
纪峣麻利准备跪下,老爷子身子一偏,右手提起拐杖虚虚一抬,冷笑道:“我可受不起。”
纪峣的动作卡在半途,不上不下尴尬极了。但他素来脸皮够厚,花了一秒琢磨了下对方的意思,感觉真跪下去反倒显得自己在逼人,索性就着力道一弯腰,鞠了一个深深的躬,并诚意十足地认了错。
老人家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点点,他端起杯子喝了口茶,示意纪峣坐回去。
“我刚才还想,如果你真敢跪下去,我就转身走人,然后回去臭骂蒋秋桐一顿,让他看看自己看上了一个什么蠢物。”
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了,这老东西明着说纪峣,其实是在讽刺纪父蠢。
纪峣瞬间明白,蒋秋桐那张恨不得让人撕烂的臭嘴到底是从哪学来的了。
纪父纪母脸色挂着笑,坐在一边假装没听懂。纪峣不敢接茬,低眉顺眼地挨骂。
老头看起来是真心实意地有点遗憾:“可惜了,你还没有蠢到那个程度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说着他又仔仔细细打量了纪峣一遍:“说你蠢,你看起来是个机灵小伙子,能力也不弱。可说你聪明,瞧瞧你干的好事,那可真不是聪明人干得出来的。”
纪父赶忙背锅:“这都怪我,是我没管教好孩子。”
蒋老爷子这才给了纪父一个正眼。
他冷笑了声,刻薄得明明白白。
“说什么废话呢,当然是你没教好,否则难道要怪我把孙子教得太优秀,招来了你家儿子。”
这糟老头子——
纪峣这人最护短,骂他可以,骂他的人不行。纪父连吃两个挂落,也是说出去能当爷爷的中年人了,还要赔笑脸任人刻薄,纪峣心酸得不行。
偏生蒋老爷子年纪大了眼睛倒还很好,看纪峣表情不对,又是一声冷笑。
“怎么,见你爸赔笑心疼了?这才哪到哪,说他两句你就受不了,那你当初为什么没想过,自己作践别人家的孩子时,他的亲人会不会受得了!?”
说着他再也压不住怒气,猛地一拍桌子,茶杯向纪峣掷了过去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热茶兜头泼下,顺着他的脸颊滚落,浇湿了纪峣半身衣裳。
第151章chap.69
一直默不作声的蒋春水被吓着了,她提高了声音:“——爷爷!”
老人凶戾道:“你闭嘴!”
蒋春水瑟缩一下,不敢说话了。
她爷爷在家中积威甚深,别看她在外面也是赫赫有名的母老虎,回到家,她并没有说话的份量。
由此可见蒋秋桐是真的头铁,明明只是个毫无权利的教书匠,最多有点小打小闹的产业,是长辈眼里最不成器的那一波,却敢跟老头子硬碰硬。
——虽然最后还是刚不过,好歹精神可嘉。
在这种高压下长大的长孙,难怪会不理解纪峣很多事上的胆怯和犹豫。
纪峣现在还记得蒋仙说着“人除死生无大事”时的云淡风轻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以前纪峣觉得,他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是装的。现在他知道了,那对蒋秋桐来说,真就是小场面。
老蒋啊老蒋,他在心里默默呼唤这个名字,你遇到这种情况,会怎么做呢?
“嗯?”蒋秋桐眨了眨眼睛,“我么?”
“对呀对呀。”纪峣头疼道,“洛温特的人真的太烦了,仗着是外企就这么缺德,我看到他们ceo那张脸就烦,好想给他套麻袋。”
“那就套啊。”
“啊。”
蒋秋桐歪了歪头,一个老男人做这个动作竟然说不出的萌。他捧着自己做的粗陶杯,热气袅袅,将他如墨的眉眼晕开。
“想做就做,有困难就解决,这么瞻前顾后干什么,正面刚就对了。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“要是刚不过呢。”
蒋仙轻飘飘地扫他一眼:“那就下次再战呗,总比什么都不做强。”
您可真是个神仙。
纪峣心里苦笑,然后深深吸了口气,抬手用袖子把脸上的茶水擦干净了。
刚才纪父纪母也没想到对方会忽然发飙,全都懵住了,现在才反应过来。纪母赶紧凑到纪峣跟前,想看看他有没有被烫伤,纪父则沉下脸色,对着蒋老爷子站直身体,刚想说些什么,纪峣却抬起手,制止了他们的动作。
“老爷子——抱歉,我老是听秋桐这么叫您,这里我也厚着脸皮,跟着他这么喊你一声——你大概已经知道了,一开始秋桐是我的老师。”
蒋老爷子乜他一眼:“对啊,跟学生搞到一起的老师。”
纪峣没反驳,只继续道:“您应该看出来了,我以前是个人渣。当然,现在也挺混账的,不过比原来大概要好了点。”
说着,他短促地笑了一下:“至于变好的原因,是秋桐,算了我还是叫他老蒋吧,老蒋教会了我很多事。”
“他教我不能自视甚高;教我珍惜别人的付出和感情;教我不要逃避……他教了我很多,是个很好的老师。”
纪峣到死都不会忘他人生的第一次翻车,就是翻在了蒋秋桐这个抖s控制狂手上。这些血泪教训,都是年少轻狂的他,被蒋秋桐按在那间狭窄的教师公寓里,一个字一个字刻进心里的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蒋老爷子闭目听着,神色不辩喜怒,只道:“别拿这些虚话来糊弄我。”
“您要问我糟践别人之前,有没有想过他们的感受?老实说,当时的我没有,这点也是老蒋教的,他让我知道伤害了别人,那痛楚也会降在自己身上。”
“老蒋那人,乍看挺不近人情,其实人很好,我和他在一起时,每一天都很快乐。”
其实并不是,他们的日常相处,充满了套路、营业还有互踩痛脚。哪怕几年后他们复合,老蒋佛了不少,也时不时把他噎个半死。
“我知道您是大风大浪过来的,看不上小辈之间这点情情爱爱,更不理解何至于闹到这个局面。我也知道您心里一千一万个瞧不上我,要不是老蒋,您早收拾我了。我斗胆猜一下,您的本意并不是磋磨我,刚才那些,不过是一个长辈的不平而已,是我该受的。”
才怪呢,这老头子一开始就奔着让他不好受来的,否则干嘛一个劲刺他爸妈?还不是抓痛脚!
“您肯见我这一面,一定是出于对老蒋的爱护,想着要解决问题吧?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,我已经明白自己以前干了多少混账事,现在我人在这里,虽然不堪大用,但也想弥补从前的过错。”
“所以您的意思呢?您想让我怎么做呢?老蒋需要我做什么呢?”
他一大段话连消带打,又捧又吹,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,希望他高抬贵手,为此他愿意付出代价,偏偏又说得那么好听。
加上最后连着三个灵魂提问,总算把局面导向了正轨,没有由着蒋老爷子发泄情绪,可谓求生欲满满。
“……”蒋老爷子反倒沉吟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纪峣帽子给他戴得那么高,可实际上,他就是过来撒气的。但人家都那么说了,老爷子当了一辈子官,很是要脸,这时候万不肯撒泼了。
那要怎么拿捏这小子呢?
让他离开自己的孙子?可他们本来就已经分手了。
过来给秋桐当牛做马赔罪?这和送快递上门有什么区别!
继续搞纪家的产业?真折腾没了又要有多少人失业哟……
蒋老爷子再次郁猝,很难说他邪火这么大,有没有发现自己其实根本奈何纪峣不得的因素在。
他想了想,然后一字一顿道:“我要你永远不和蒋秋桐见面——只要你答应并做到,前事一笔勾销。”
纪峣的呼吸顿住了。
蒋春水的心直直沉沉下去,她也说不清为什么,明明她是很厌恶这个小子的,可若他就这么答应的话,她也不会感到开心。她无意识地止住呼吸,等待着纪峣的答案。
“抱歉,我不能答应。”
纪峣抿了抿嘴唇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蒋老爷子眼睛一瞪,像是要继续发火。
纪峣忍不住腹诽,这破烂脾气,真不愧是蒋假仙的爷爷。为了避免再挨一个茶杯,纪峣道:“‘永远不和他见面’,虽然是我单方面就能做到的事,结果却是两个人的。在确认蒋秋桐的意见前,没人可以越过他,做这么武断的决定。我不行,您也不行。”
老爷子眯眼打量他,拐杖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地板:“你倒是挺精的,把责任一推二五六,以为抬出秋桐我就拿你没办法?我要你说自己的意见。”
人老成精真是难糊弄……
纪峣苦笑,说了实话:“我不愿意。”
做得到,但是不愿意。
“我没想过还能跟老蒋在一起,也知道大概率会一刀两断,但知道是一回事,让我一辈子都不见他,我还是……”
他始终平稳的情绪,此时终于破了一个小口,流露出了压抑在深处的真情。
纪峣对蒋秋桐的感觉很复杂,在他心里,张鹤是永远都不可能属于他的;温霖曾是他的,但已经离开了;于思远大概吧,不过被他赶走了……总之,离了他,这几个男人不会裹足不前,还能开始新的感情。
只有蒋秋桐,他身上“纪峣”这两个字的烙印是如此深,深到纪峣几乎为他忧虑了,如果以后一辈子不见面,就凭假仙儿那断情绝爱的性子,会不会跟死了老婆似的,以后活成个小龙女?
他才四十不到就变成鳏夫,守一辈子活寡,那也太惨了吧?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——“纪峣。”
耳边仿佛有人叫他的名字,声音冷冷淡淡的,那人也像是冷冷淡淡的。
热意涌上眼眶,纪峣掐了下眉心,忍住了那一下涌上喉头的酸涩:“……抱歉,我失态了。”
蒋老爷子却反倒沉默了。
他将拐杖立在身前,双手交叠拄在上面,闭目沉思不语。不知过了多久,老人家长叹一声:“……算了。”
那一声叹息是如此沉重,又那样迟滞,瞬间令他老态毕现,瓦解了他之前蛮横强硬的气场。
他站起身,整了整衣衫上的皱褶,然后招呼蒋春水:“春水,走了。”
一袭红裙的蒋春水连忙跟上,毕恭毕敬地落后老人半步,两人就那样走了,半分眼神都没给他们。
他们订的这间茶室是建在湖心上的竹屋,湖上点缀着零星睡莲,一条栈道分开碧荷,与花厅相接。
纪峣怔怔站在原地,看着一老一小渐行渐远,心想这算什么,他这是……过关了?
凉风吹来,莲叶飒飒有声,徐缓拂过他的脸颊,仿佛分别时蒋秋桐深深一眼,向他望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第152章chap.70
直到事情过去近一个月,所有流言蜚语平息无踪,桩桩件件麻烦事都解决干净,纪峣仍然不知道,那天蒋老爷子那句“算了”,究竟是什么意思。
反正后来老爷子确实收了手,公司没有再被查水表,也没被点名批评,工厂那边也没被卡流程,纪峣就当这事已经翻篇了。
当时他拒绝的意思很明显,所以这一切的代价,应该不是用“一辈子不和蒋秋桐见面”换的……吧?
回国之后,他一直都是在外面住的,但从那天起,在纪母的要求下,他又灰溜溜地搬回了那栋熟悉的小楼。
一开始他还有点紧张,不知怎么面对隔壁的干爸干娘。可真等他回去了,才惊觉自己想得有点多。隔壁早已人去楼空,庭院里的芭蕉树倒是还郁郁葱葱,可玫瑰海棠的叶子已经枯了。
纪峣站在两个院子中间那扇小铁门前,透过雕花栏杆的缝隙望向对面。
他们两家离得近,但如果要串门,也得从大门出去,穿过院子,再如法炮制绕好长一段,才能进到另外一家。
后来两家人嫌这样麻烦,索性打通了后院的一堵墙,这样的话,从后门走,只用花不到两分钟。这扇小门,在他的记忆里,为了方便串门,从没有锁上过。
当然,现在也没锁,它照常虚掩着,一副不设防的姿态。可那边的人已经走了,它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。
纪峣站到脚酸,才惊醒似的匆匆回了房,像只鸵鸟一样,不敢过问张家半点情况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事实证明没有谁是离了谁就过不了的,纪峣仿佛完全不记得世上还有张鹤这个人,每天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妈后面,享受这份迟来的关爱。
他们一家不是黏糊性子,从前的关系一直保持在亲近却不亲密的状态,现在骤然调整节奏,难免用力过猛,有时候纪峣感觉二老对待他的态度,就像在面对一个八九岁的宝宝。
他很想说真的不必如此,但看到纪母“我感觉我好像搞砸了”的表情,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“总之……算是痛并快乐着吧。”纪峣跟温霖通话时评价道,“感觉还行。”
温霖轻笑一声带过这个话题,声音听着无精打采的,没平时那么精神。
纪峣正在看一份企划,电话那头也在忙,纪峣能听到温霖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。
此时已经是半夜一点多快两点了,纪峣有熬夜的习惯,温霖却没有,要不是要紧的公务,他不会留到现在还在处理。纪峣简直能想象对面的人手边摆着杯咖啡,一边打哈欠一边处理事情的样子了。
纪峣听得好笑,让温霖挂电话专心工作,早点上床睡觉。
温霖打了个哈欠:“就是因为太困了,才跟你打电话聊天,提神。”
“行吧。”
跟临时加班的温霖不同,纪峣纯属是闲的。他最近睡眠质量很差,闭上眼也睡不着,索性爬起来工作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听得温霖肃然起敬,连连感慨他竟然有当工作狂的潜质。
自打时针指向两点后,温霖的哈欠就没听过,传染得纪峣都困了:“真那么困就睡吧……”
温霖猛灌了口咖啡,狠狠摁了摁眉心:“明天早上就开会了。”
“你这两天干嘛去了?”
“我新买了两盆兰花,太喜欢了一直呆在花房里没出来……”
“……”
顿时脑补了一个抱着花傻笑,满身泥土的园丁装温霖。
纪峣无语,“你的完美男神人设又崩塌了一个角。”
温霖自暴自弃道:“早跟你说了都是套路。”
两人又闲聊了两句,他挂着耳机,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。温霖在连打了三个哈欠之后终于受不了了,要求开视频,他要放大招提神。
实不相瞒,当时纪峣的脑子一瞬间就往废料的方向拐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……这不好吧。”他干咳一声。
“想什么呢你——”温霖挂断了电话后,麻利地发来一个视频请求,“有件事我本来没打算告诉你,可是现在太困了,我需要看你的脸刺激神经元。”
纪峣警觉:“你想说什么?”
温霖自从放飞以后,就以欺负他为乐,每次看到他吃瘪或者郁闷,他都能感到对方的微妙地愉悦了起来。说实话,纪峣觉得温霖这个新添的爱好很变态,但他不敢说,怕温霖做出更变态的事——好歹现在仅限于恶作剧的范围。
温霖透过镜头仔细端详纪峣警惕的表情,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精神了。怀抱着一种微妙的恶意和期待,他开口:“过两天徐叶叶生日,她托我带你去参加来着。”
纪峣的表情瞬间裂开。
在消化完温霖在说什么鬼故事后,纪峣崩溃道:“徐叶叶在想什么啊!她脑子有病啊?”
温霖已经放下了工作,他十指交叠成塔状抵在下颌,全神贯注地欣赏完纪峣的变脸后,才长长地舒了口气,用叹息一般的口吻说:“真想过去,亲眼见到你的表情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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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拜托停止你的扭曲发言好么温霖,为什么你现在变成这样了!”
“我一直都是啊——我以前说过不止一次吧,想搞坏你来着。不过你好像以为那是情趣,没当真。”
纪峣默了下。想起每次温霖说这种话时的场景,顿时捂脸,谁会把那种情况下说的话当真啊!温霖还总是说想弄死他或者把他关起来什么的,难道他会觉得这是实话……等等。
有可能温霖说的,真的是实话啊!
“实话哦。不是情话,是一看到你想到你,脑子里就会自然而然产生的想法。只不过我意志力比较强,又比较能忍,所以……”
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,那边的温霖贴心补充道。这时候纪峣才惊觉这人,观察力不是一般的强,他以前只感慨对方温柔细腻,但换个角度怎么觉得有点细思恐极。
好变态,真的好变态。仔细回忆了一遍温霖在滚床单时,都对他说过什么,又回想了一遍温霖没追到他以前,对他的各种未遂,纪峣简直要被这人变态哭了。
该怎么说呢……就,他能全须全尾活到现在,而不是他们两个之中死一个,真要感谢温霖的忍耐力。他以后再也不嘲笑对方能忍得不像个男人了。
他勉强收拾好自己崩掉的心态,坚强地转回正题:“徐叶叶什么情况?怎么忽然想请我?我们又不熟。”
纪峣还是很有恶毒女二的觉悟的,察觉自己的心思以后,他没事基本不往徐叶叶跟前凑。虽然他们是能一起逛街吃饭看电影、搂在一起睡一张床的奇怪关系,但纪峣坚称他和徐叶叶不熟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温霖脸上挂着假笑,好整以暇道:“因为她跟张鹤掰了,叫你过去,大概类似于正房太太合离前,给注定要进门的填房送管家钥匙吧。”
果不其然,纪峣又一次惊呆。
“什么鬼!他们怎么掰了?不会是因为我吧!?”
欣赏够了纪峣的表情,温霖才笑吟吟道:“想什么呢,当然是因为你啊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么,他们两个早吹了,就是你跟徐叶叶开房的第二天,张鹤去接她,回到家就掰了。张鹤的戒指揣了四年都没送出去,最后送给徐叶叶了一个易拉罐拉环。”
“……”
要素过多,槽点太密集,纪峣一瞬间甚至有点被哽到。
憋了半天,他虚弱地问:“你现在还困么?”
“谢谢峣峣,我现在不困了。”
对方温良恭俭让地答道,还是那副特温柔俊秀的模样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纪峣摁住隐隐作痛的胃,诚恳道:“谢大佬往日不杀之恩——既然精神了就快去工作吧,爸爸,儿子求您了。”
温霖心情大好,眉眼弯弯:“那你去么?”
“去,我去行了吧!快挂电话吧赶紧的,我现在看到你的脸就胃疼!”
温霖愉悦满足地挂断电话。
纪峣握着黑屏了的手机心有余悸,把脸往掌心一埋:“我到底放飞了哪门子的邪神……”
第153章chap.71
温霖是哪门子的邪神纪峣不知道,徐叶叶的脑壳坏掉了他倒是清清楚楚。
徐叶叶庆祝生日的地方并不是酒店,而是家私人会所的包房。也就是说这不是个商业酒会,而是朋友聚会。
虽然徐叶叶的朋友他也认识一些,但说到底,他觉得这不是该他出现的地方。
他是下了班独自过来的,衣服没来得及换,是一套颇为正式的黑色西服,看上去很是人模狗样。
将挑选的水晶手链递到徐叶叶面前,例行说了句生日快乐后,他用胳膊肘推了下徐叶叶:“你叫我过来干嘛——不要说你想跟我一起演小时代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徐叶叶今天穿了一双细高跟,看起来聘聘婷婷、风姿绰约,就是有点站不稳。冷不防被推了一个趔趄,她不爽地瞪了他一眼:“给填房太太交管家钥匙。”
温霖那个大嘴巴,用一个梗同时调侃了两个人。也不知道这种把人划分成正房太太、填房、姨太太、小妾的风气是怎么开始流行的,纪峣张口就想吐槽温霖狗嘴吐不出象牙,转念忽然想起,先这么乱叫的是张鹤,顿时哑火。
他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:“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,张鹤跟我清清白白,我们没关系。”
徐叶叶和温霖齐齐发出冷笑。
有人凑过来跟徐叶叶搭话,毕竟是今天的主角,不好长时间和某人说小话。徐叶叶转头去招呼别的朋友了,纪峣找了个角落缩着,端着一盘点心吃。
他叉了一个比口红大不了多少的红丝绒小方,刚想放进口中,眼睛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遍室内的来客。
“在找张鹤?”
忽然响在耳边的声音吓得纪峣一哆嗦,手没拿稳,眼睁睁看到红丝绒从叉子上脱出,顺着他的西装滚到地上,沾了他一身奶油。
“……”
纪峣摁住额角“啪”地爆起的一条青筋:“温霖你是不是找打。”
说着回头一看,果然看到端着起泡酒,衣冠楚楚含笑看着他的温霖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明明是你心里有鬼,才会被吓到。”
某人无辜道。纪峣猜他在进化后一定对着镜子练过,才能做出这么婊里婊气又气死个人的笑脸。
纪峣索性破罐子破摔了:“对,我就是在找他。好久没见,想他了。”
来呀!互相伤害啊!
温霖的笑容看不出半点破绽,除了他,没人知道他有没有受到影响:“哦,那你要失望了,张鹤今天肯定不会来了,他们一家子都去奥地利度假了。”
“……”纪峣掏了掏耳朵,“哪儿?”
温霖笑容不变:“奥地利。”
纪峣先是听愣了,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,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后,瞬间爆炸。
就他妈离谱——他干爸和干妈两个大老粗,都是跟他亲爸妈一个工厂里出来的,纪峣还不知道他们?张鹤更是个只知道打篮球的阿宅,最多在家打个游戏吃个周黑鸭——他们?去奥地利度假?纪峣宁愿相信他们去了澳大利亚看羊驼!
纪峣气得脑壳发晕,石锤了,他们都被他这个变态同性恋吓到了,一家子人都在躲他。他们两家二十多年的情分,大概是彻底断了。
越想越火大,越想越委屈,纪峣紧紧攥着叉子,简直要呕出一口血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温霖也不笑了,就这么静静看着他。
包厢里热热闹闹,灯火通明,欢笑声不断。只有这个角落仿佛被阴影吞噬,与世隔绝、寂静无声。
隔了好一会儿,纪峣把空了的盘子端走:“算了。”说着,他站起身打算再拿点东西,还问温霖要不要。温霖摇头,他就拿了一堆点心零食回来。坐下后,先是重新叉了一块红丝绒。
“呸,好甜。”
他说着,木着脸把它推开,又叉了一块橙肉,接着脸狠狠皱起:“……真酸。”
尽管嘴上说着酸,但纪峣还是捧着那碗水果沙拉,认认真真在吃。一边吃还不忘招呼温霖:“一下班就过来,可饿死我了。你不吃点?”
温霖没说话,只看着他演。
纪峣演不下去了。
他的薄唇,忽然挂不住似的,猛地颤抖了两下。他没再说话,收回视线,低头大口大口吃着碗里的食物。百香果、小番茄、芒果……吃到切成小块的香蕉时,他像是被哽住了,吞了好几下才吞下去,却还是努力地把它们吃得干干净净。
徐叶叶发觉这边气氛不太对,乐颠颠跑过来一看就惊了:“纪峣,你怎么哭啦?”
纪峣用餐巾擦了擦嘴,放下后又是一张漂亮面皮。他没好气道:“谁哭了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哦,”她讪讪道,又没话找话,“说起来,你现在的事儿该知道的都知道了,那兄弟俩肯定不考虑了。就剩温霖和张鹤,你要选谁?”
说着挽住温霖的手臂长吁短叹:“温霖啊温霖,咱们太太团要被拆散了。”
温霖一直对徐叶叶很好,换纪峣敢在这么在雷区蹦迪,他就要搞纪峣了,徐叶叶这么说,他还配合地做了个遗憾的表情。
纪峣现在没有插科打诨的心情:“你再装疯卖傻我就走了。”
“……”徐叶叶也不笑了,她顺势坐到了温霖旁边。
站在徐叶叶自己的角度上,她真没觉得自己是脑子有坑。
虽然她和张鹤分手了,但还有来有往地在联系,昨天晚上张鹤还专门给她打了个电话。
当时徐叶叶正在试穿明天的衣服,看到来电时,她搔搔脸,按了接通。
“真是操了,今年我又没法赶回来了。”
对面传来男人疲惫沙哑的声音,一听就是熬了许久后的状态。
他们两个分分合合那么多年,挺有意思的一件事是,从大学开始,几乎每年徐叶叶的生日,张鹤都没法到,徐叶叶都习惯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坐到梳妆台前,一面琢磨着明天的妆容,一面挂着耳机和对面聊天。
“多稀罕啊,前几年你没在,我不过得也挺开心么,反正咱们早分了。”
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,可张鹤不愧是张鹤,这狗男人竟然沉默了一下后,痛快地点头了:“也是。”
徐叶叶无语得不行,她拆开一个眼影盒,这是才出的新款,从里面挑了个桃红色抹在眼睑上。
“我说张鹤,我跟你介绍个对象吧。”
听筒那边的张鹤顿住了。
昏黄的灯光在他硬朗的轮廓上投出利落的阴影,他垂下眼帘。他浓密笔直的睫毛像是一排小小的、沉默的士兵。
“谁?”
徐叶叶试了试,觉得不太满意,又换了个大地色。这次她学乖了,先在手背上抹了一道。
“还能有谁,纪峣呗。”
“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?”
张鹤靠着墙,头往后仰,闭目听着对面女孩子倒腾瓶瓶罐罐的声音。他听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笑。不为什么,就是觉得想笑。
他的声音依旧很稳,不像是听到心爱的女孩子,要把他像货物一样推给他养大的小孩。
“你认真的?”
徐叶叶试好了颜色,开始琢磨眼线的画法。她才学到了一招,想试试勾长的、妩媚的眼线。
“废话,所以现在在征求你的意见啊。虽然有点对不起温霖,但在我心里你肯定比他重要对不对。”
“这样啊。随你。”
徐叶叶手抖了一下,眼线斜飞了出去,像一把小刀割破了白纸。她冷静地倒卸妆油,把花了的妆擦掉,重新化。这次,她的手很稳。
“张鹤,你知道么,我在试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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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刚才试的第一个颜色是桃红,因为你是大直男嘛,每次都说我涂粉色好看。”
张鹤笑了下,露出一对深甜的酒窝。
“是很好看。”
“但是张鹤,我现在已经不适合涂桃红那么靓的颜色了。我刚才试了试,它在我脸上好丑。”
“……”
眼线画好了,徐叶叶左右打量了几下,开始刷睫毛膏。
一层。两层。上睫毛。下睫毛。
“过完生日,我就二十五了。张鹤,我跟你耗了八年,我耗不起了。”
前阵子他们两个刚彻底说了拜拜,张鹤转头就陪纪峣出柜了——相差都没超过一天。张鹤没瞒着徐叶叶,当时把这件事讲给她的时候,徐叶叶是真的无话可说。
徐叶叶知道纪峣想让他们两个在一起,但是摸着良心说,在张鹤不知道之前她就不敢,现在她就更不敢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怕等她嫁进张家,空降一个明恋他的小叔子就罢了,万一等她有了孩子,要是哪天他们俩喝高了搞到一起,徐叶叶得哭死。
怀疑会让一段感情变得面目全非,她不想让张鹤看到那样丑陋的自己。
张鹤下意识地摩挲口袋里的戒指,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动作。
“……嗯。”
两个人都没说话,也都没挂电话。徐叶叶一边给自己刷腮红,一边数着听筒传来的呼吸声。
等数到第八下的时候,她终于又听到张鹤的声音:“徐叶叶,生日快乐。”
“……”
徐叶叶忽然哭崩了。她无声地抽噎一声,匆匆挂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