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坏人。
他在余年眼里应该是一个极具恶趣味的坏人——“坏”的不彻底,还时不时给出“好”。像是自作聪明的行刑者,拿着一把钝刀,一下一下地剌着。不能给人一命呜呼,还自以为是地施舍那生不如Si的余秒。
佟谦知更能切身T会自己的反常,因为他最是清楚,自己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。
记得大学时候,和一个玩的很好的朋友因为观念不吵过一次,当时也是一拍即散。怒火发泄后,心里只剩下空虚和无力,说不可惜那是不可能的。也许那时他再退让一步,蹩脚地找个话头揭过去,他们都不一定落个不欢而散。但那之后,他没有后悔过,因为他不喜欢回头。
但对着余年,好像不一样,从第一眼见就不一样。
他从来没有对刚见面不过几分钟的人产生厌恶情绪,且不谈什么看人不能只看脸,他是连那人的脸都没看个明白,但余年就是让他产生了厌恶感。
“开弓没有回头箭”好像开始违背常识。
就像余年说的那样,他没必要一场肚子疼就做那么多有的没的;此刻也大可就当这人真的没事,打辆车,延续一言不发,回到家,像同房子的租客,只做点头之交。而不是现在待在充满消毒水味的医院,看着面前的人来人往。
面对余年的反常像是一根倒刺,横在皮肤,疼在自己,刮伤对方。他知道拔出来会好受得多,但那也必定要见血和留下窟窿。
不远处放S科房门打开,余年拖着步子,走几步后停下。他没有抬头看对面的男生,也没有说话。倒是佟谦知起了身,停在他身前,借由身高,投下一团Y影。
“去坐,我帮你拿片子。”
余年挪了几步,在冰凉的椅子上坐下,佟谦知的身影在他眼前滑过数次,最后停下,他抬手示意了下手里的白sE袋子,说道:“回诊室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像是一令一动的机器人,余年站起来,转身。不过没走几步,他的衣领就被拉住,佟谦知眉心微皱,有些不耐烦道:“你到底怎么回事?只是看病又不是要你的命。”
男生一脸委屈地望着他,想到这人情况不明的手肘,佟谦知叹了口气,拉着人尽量把步子放小,再开口时带着点无力,“这边。”
诊室医生推了推眼镜,对着X光片一通观察,殊不知坐在他对面的男生因为他的表情正如坐针毡。
片刻后,医生放下手里的片子,拉下眼镜看身旁一站一坐的两人,最后把视线落在站着的佟谦知身上,“你是他哥哥?”佟谦知撇了眼一旁的男生,轻轻点点头“嗯”了一声。谁知那地中海医生大手一挥,直截了当道:“给你们爸妈打电话。”
原本就如坐针毡的男生此刻长大了眸子,呆愣地望着对面医生,片刻后低了头。
在听到T育馆医生粗略地检查后他还抱着点侥幸,说不定那个医生只是不放心,话不敢说太满?那现在握着真真实实地骨骼照片,还有对面人掷地有声的话语,他就是再想狡辩也没有办法。
他不知道这一通电话下去,那边两人会有什么反应。
可能电话里他妈会绷不住地哭,事无巨细地询问他的情况;而后两人便忙里忙慌地飞回来,连一个愉快的假期都没有过得尽兴;借着就是住院,他爸可能会时不时说他两句,有因为他的身T情况,也有因为他惹金nV士担心。至于那摔破手臂的真相,两人大概会更生气,因为他们Ai着的小孩,甚至连他们都骗。
诊室里片刻的寂静是被低低地cH0U噎声打断的,佟谦知把握在手里的手机放到桌面,蹲下身去查看余年的情况。
那人也不知什么时候就开始哭了,这会儿眼尾红着,大滴大滴的眼泪不断顺着眼眶往下掉,挂在下颌、砸在衣领。佟谦知抬了抬手,贴上余年发烫的眼底,替那人拂了把眼泪。
“我先给你爷爷他们打个电话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因为这句话,余年眼泪流得更甚,而视线里那人起了身,似乎又和医生说了什么。
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带出的诊室,回过神时已经坐在大厅的椅子上。佟谦知在他眼前来来回回跑了几趟,最后才在他身边坐下。好一段时间,那人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,余年cH0U气几声,开口时听到自己声音瓷哑,“他们说了什么?”
佟谦知靠在椅背上,身前交握着摩挲的手指停下,开口道:“你胳膊的事一开始怎么不说?”余年侧头看过去,佟谦知侧脸线条很是棱厉,就像他的人、他的话,冷静而疏远。所以现在是还要怪他吗,在明知自己胳膊有问题的前提下还要去打篮球,所以惹了这么一出?他都要被骂了,怎么连着这人也要端起大人架子,凑上来教育他两句。
“我就是想玩。”
佟谦知转了头,微微下垂望着他的视线里不是淡然,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柔,像细流,像微风,那人再开口时,声音也很柔,“我说我们见面那次。”
余年呼x1顿了一瞬,手臂处的胀痛感让他回忆起那天午后——他拖着箱子从公交车站往爷爷家走,水泥路不是很平,行李箱从路面“卡卡哒哒”地碾过,哪怕他双手交替,也震得手发麻,更不要说打过钢钉的手肘。路边没有大片Y凉,等走到居民区,他才看见爷爷家道口的标志物,那棵树。
都说行百里者半九十,剩下的路不过百来米,他确实起了放弃的心思。很热,很累,手肘很疼。额角有汗水滑过,细细密密地痒在脸侧,他还是给老人发了消息。然后……然后他就遇到了佟谦知。这几日的不愉快,大抵都开始于那个闷热、蝉鸣聒噪的午后。
和煦的笑、贴心递上的冰激凌,都是“他以为”的开始。他以为自己会说出请求,他以为那人会帮他拎起箱子,他以为这个假期在遇到佟谦知后可能不会无聊。只是这些都太过理所应当,而老天总是Ai给半途而废的人以惩罚。
“你很凶。”他看到佟谦知微不可查地皱了眉,似乎对他这个评价很是困惑。意识到自己话里的不准确,余年又做了扩充,“你的话和表情很凶。”
这样应该可以让这人想起当时那句“自己拿”的情景了。
他垂下头,犹豫着还是解释,“我本来想说的。但我觉得如果我当时真的说‘我手臂累’,你也不会想要帮我的。你好像……”男生顿了顿,似乎在找合适的形容,片刻后,他很小声道,“很反感这个动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