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3.
我国小三年级那年的天气变得很快,C场上的风时冷时暖,总让人m0不清季节停在哪里。我记得打桌球那天,天空亮得刺眼,yAn光照在桌球桌的蓝面上时弹出细致的白光,像是某种乾净的不真实感。那种光亮常让我误以为世界可能其实是善良的,只是我一直站错地方。
我们每周一次会排队去活动中心上T育课。桌球桌被摆在角落,那是我们班最期待的项目之一。只有我不太期待。不是因为我不喜欢桌球,而是因为我永远担心自己接不到球、动作不协调、被人盯着、被嘲笑,甚至只是做得太好也会惹人嫌。
T育老师把我们分成两两一组。轮到我上场时,我的手心像往常一样Sh答答的。我握着球拍,站在桌前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其他人那样放松。这种努力常常让我觉得自己像演着一出陌生的戏。
就在我准备接下一球时,旁边另一桌的几个小男生开始吵闹。他们不是一般的吵,而是那种故意的,带着挑衅意味的喧哗。有人大喊,有人刻意把球打得老远,还有人在地上互相推挤。声音在封闭的活动中心里被放大,彷佛撞在墙上再撞回来,敲得人耳朵痛。
我示意我的同伴等一下。然後我转头。
我说的第一句话其实很平静。那时的我以为只要说得礼貌,就能像其他人一样被听见。我说:「可以小声一点吗我在打球很吵。」
那几个男生先是愣住了一秒,接着有人开始模仿我的语气,有人噗哧笑出声。那笑声里是习惯X的轻蔑,是孩子之间迅速做出的阶级自然排序。他们笑得更大声了,像是我刚才说的话根本是笑话。
我不知道为什麽,可能是那天的yAn光太刺,也可能是因为这种事情已经累积太久,我突然忍不住。我抬高了声音,第一次那麽明确地指向那些人。
「我说了很吵。」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更尖、也更y。「你们可以安静一点。」
我一说出口就後悔。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错了,而是因为我知道会出事。那种「会出事」的预感是一种从很小就被训练出的本能,几乎像嗅觉。每次我b别人还大声时,事情就会变糟。每一次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果然,其中一个男生立刻用力拍了一下桌球桌,怒吼一句:「你很烦耶!」他的脸因为激动而涨红。周围的孩子看向我们,像是嗅到什麽刺激的味道。
但真正的灾难不是从孩子来,而是从大人来。
活动中心後方靠窗的位置站着一名家长,大概是那群孩子其中一人的母亲。她原本在看手机,突然抬起头,皱着眉,像是目睹了什麽不可原谅的大罪。她的脚步声在塑胶地板上「答答」响,每一步都像是蓄意踩进我的x口。
她走到我面前时,我连呼x1都收起来。
她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压力。「小朋友,你g什麽凶别人。」
我张开嘴,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。我只是说他们太吵,真的太吵。可我说不出口。因为我知道说什麽都等於错。
我还没找到语句,她就已经往前b近。
她眼神里那种狠劲不是对小孩发脾气,而更像对付某种威胁。「你这种小孩,SiX不改,到了国中会被人打Si知道吗。」
世界停住了。
那句话像一把突然cHa进x腔的钝刀,力量不是锋利,而是慢慢地磨、慢慢地推,推到我呼x1开始颤抖。那不是骂人,是威胁。而且是大人对小孩的威胁。她用一种笃定的口气说出「被打Si」三个字,就像在叙述天气会变冷、草会变h一样自然。
我听得懂那句话。不只是字面意思,而是背後整套语气设定的规则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你太吵。
你太直。
你太不会看场合。
你会惹祸。
你这种人到了国中会被修理。
你活不久。
这些不是她说的,但全都包含在她的眼神里。
我站在那里,手里还握着球拍。那个瞬间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小孩,而是一个被判刑的东西。那种感觉b恐惧还深。恐惧会让人想跑,但这种感觉让人连跑的力气都没有。
我没有哭。我只是整个x腔像被灌进冰水。
T育老师很晚才发现不对劲,匆匆走来,劝开情绪激动的家长。老师的语气里带着那种想息事宁人的尴尬。她没有问我事情怎麽发生,也没有要保护孩子的意思,她只是希望课不要被延误。
我被叫去一旁坐着。球拍冰冷地贴着我的腿。我看着地面,觉得不只是被骂,而是被宣告了某种命定的终点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那时候八岁半。却彷佛被告知我未来已经写好了。
回到家後,我没有告诉妈妈。这种事在我家里不会变成安慰,只会变成另一种指责,甚至是一巴掌。我知道我只能把那句话塞进自己身T的某个角落。那些角落不会自己消失,只会越积越多。
多年後我成为律师,站在法庭上、在会议室里、在无数需要压力管理的场合里,我才真正理解一件事。那天的事件不是意外,而是某种教育的开始。那种教育教我:
世界不会因为你讲理就讲理。
有些人会用力量碾过你,因为你看起来好欺负。
身为一个被标记成「不正常」的小孩,你永远会被放大检视。
你稍微大声就是问题。
你沉默又是另一种问题。
你的位置永远在边缘,而不是中心。
那些话,我八岁不懂,但二十二岁的我懂了。
我理解那天我为什麽会那麽害怕,也理解为什麽我记到了现在还记得那句威胁的每一个字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因为b起孩子的排斥,大人的残忍更像刻进骨头里的线。
我後来再也不在别人吵闹时出声训斥。
不因为不想,而是因为身T太清楚後果。
那句话成了我童年最Y影的一层。
也成了我很多选择的起点。
包括我在面对某些人、某些情绪时,总会提前退缩半步。
包括我後来遇到曜廷时,是怎样莫名地把所有牵扯着「安静」与「安全」的东西都往他身上放。
但这些,是更後来的故事了。
那天桌球桌前的yAn光,被那句话切成两半。
而我,就是那条被切得不完整的影子。
四年级那年的我,b任何时候都更沈默。不是那种自然的安静,而是一种被训练过的安静,是为了避免被骂、避免误会、避免惹人厌而养出来的习惯。那一年我更懂得了「不要让自己成为问题」,虽然我常常仍然成为问题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事情发生在一堂自然课。那天的讲题是植物的光合作用,老师把教科书翻开,说明着叶绿T如何x1收yAn光,又如何把能量转化成糖。我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,用笔在课本边缘画着小方格。我常常需要一个节奏去稳定自己,画方格是最不会被老师抓到的方式。
但老师突然叫我回答问题。她说:「谢芷妍,你来讲讲刚才的步骤。」
我抬起头,以为自己听得懂,也真的觉得自己听懂了,就照着记忆讲了出来。讲到一半时,老师皱眉,我就知道事情不妙了。她皱眉的那种方式不是正常纠正学生的皱眉,而是那种「你怎麽会这样」的皱眉,是嫌弃,是失望,是不耐。
她语气尖锐地打断我。「你是不是没有在听课?你到底在想什麽?你这个小孩怎麽这麽白目,一点眼sE都没有!」
全班寂静。
白目。那是我从小到大被形容最多次的词。家里、同学、路上的陌生人,只要我表现得不合期待,那个词就会出现。它贴在我身上多到像是我的名字。
我没有哭,也没有反驳。我只是本能地缩小自己,像把自己的影子往椅子底下收。我甚至记得那天的yAn光照在我的桌面上,落下的角度刚好被我手臂遮住。
老师还在说:「我讲那麽久你都没有x1收?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麽叫听课?不要一直做一些怪动作,好不好?」
全班开始传来压抑着的偷笑声。
那是我最怕的声音。
它b大骂更刺耳,因为它不是愤怒,而是嘲笑。愤怒会过去,但嘲笑会被记得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老师骂完後就继续上课,彷佛那段羞辱只是教学流程的一部分。我没有再听一句话。我的耳朵像被关掉了,世界变成一种遥远的嗡嗡声。
下课钟响後,我收书包的动作快得像逃跑。有人在背後小声模仿老师说我「白目」,也有人笑着问我「你怎麽又听不懂」。但我没有回头。我只想离开教室,离开那个让我觉得呼x1都像错误的地方。
我朝图书馆走去。
图书馆的门是推拉式的,上面贴着淡蓝sE的玻璃纸。太yAn照进来时,走廊的地面会映出蓝绿sE的光。我每次经过那里,都觉得好像走在某种温柔的水里。
那一天我推开门时,里面空荡荡的。只有图书馆管理员阿姨坐在柜台後面,戴着老花眼镜,慢慢翻着一本杂志。她抬眼看了我一秒,点点头,然後又低下头,不会多问一句。
我其实非常感激她的沉默。
我走到书架之间,手指轻轻沿着书脊滑过。那些书的气味混合着纸张、尘埃和老旧木头的味道,我永远记得。不知道为什麽,那种味道让我觉得安全。也许因为书不会骂我,不会讨厌我,不会叫我看脸sE。
我从架上cH0U下一本书,是《小王子》。那是我反覆读过好几次的书,但每一次读都像在重新找到自己。我坐在窗边的位置,把书放在膝上,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慢慢变得规律。
当我翻到那句「大人们总是很奇怪」,我突然觉得喉咙酸酸的。
是啊,大人们真的很奇怪。
奇怪到可以对一个十岁的小孩说「你白目」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奇怪到可以因为我不懂社交暗示就觉得我有问题。
奇怪到从来不问我怎麽了,只问我为什麽不能像别人一样。
我读着读着,眼睛模糊起来。
不是哭出声的那种,而是眼泪静静溢出,像是一个秘密从x口漏了出来。
我想起老师骂我那句话。
想起全班的笑声。
想起自己站在讲台前时的无助。
但奇怪的是,越是在那种时候,我越会想要离这个世界远一点。
不是离开,而是退到一个他们看不见我的地方。
图书馆就是那个地方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不知道其他孩子的避难所在哪里。
有些人可能有朋友、有些人有家长、有些人在运动场上大叫一下就没事。
而我只有书。
书接纳我,不需要我解释。
书理所当然接受我的安静。
书里的角sE没有要求我必须像谁。
书让我相信有些世界不会因为我怪,就把我推开。
我在图书馆坐了很久,直到下一节课的钟响起来。我不想回去,但我还是回去了。那时我已经习惯了—被骂了就躲起来,躲起来後就回去,回去以後假装什麽都没发生。
这种循环持续了很多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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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国一下学期的事。前一晚才被母亲痛打一顿。
那天早晨的yAn光奇异地白,冷得像刚被水洗过的墙壁。我走进教室时,制服袖口往上卷了一点点,露出手腕上一块深紫sE的痕。我没察觉,也没在意。那对我而言只是一种日常,就像每天早上起床会看见自己还活着一样平凡。
第一节下课,辅导老师巡堂。他走到我旁边时,我还在抄昨天没写完的国文讲义,铅笔在纸上沙沙地滑过。他停下,彷佛嗅到了什麽细微的异样。
「芷妍,你的手……」
他的语气没有惊讶、没有调侃,只是凝住了。
我抬头,视线撞上他皱起的眉。他的眼神像一道光,照在我一直努力藏起来的地方。我知道他看到了。我想立刻把袖子拉下来,但那动作已经太慢,像是罪证被抓个正着。
「下节下课到辅导室来,好吗?」
他说话的声音轻得像落尘,可我心里却像有人敲了一记铁锤。
我点点头。不是答应,而是无力拒绝。
第二节钟响时,我的手已经握到僵y。铅笔断掉两次,我却没力气捡起碎头。我知道自己将面对一个什麽,不是处罚,而是揭穿。被看见,是我最恐惧的事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下课钟一响,我像自动走向辅导室。走廊的光白得刺眼,地板反S的亮光让我感觉自己像是走在被审查的舞台。
辅导室的门被推开时,一GU暖气迎面而来。老师坐在桌旁,桌上放着一杯热水,蒸气缓缓升起。
「坐吧。」
我坐下,背却僵得像石头。
他没有立即开口,只是看着我。那眼神不像怀疑,也不像盘问,而是一种小心翼翼、怕我破掉的凝视。
「你的手,给我看一下。」他说。
我摇头,下意识地後退半寸。
他沉默了一下,声音b刚才更轻。
「我不会责备你,我只是担心你。」
担心。
那两个字让我喉咙一紧,像被什麽锋利的情绪割了一下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慢慢伸出手,袖子往上一推。
深紫sE、h褐sE的痕迹像乱石堆一样铺在皮肤上。
他彷佛呼x1停顿了一秒。
不是震惊。
是心痛。
「只有这里?」
他的语气温柔得不像老师,而像一个怕惊吓到兽儿的人。
我低头,不说话。
沉默就是答案。
他向後靠,抬头望着天花板,好像需要一瞬间整理自己。然後他说了一句改变我人生的话:
「芷妍,我现在要为了你,找人来。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愣住。
不是因为怕,而是因为困惑。
为了我?
从小到大没有大人这样对我说过话。
没过多久,校方的人轻轻敲门进来。一个陌生的nV老师,一个带着纪录本的职员。他们没有质问我,只是彼此交换一个沉重的眼神。
老师转向我,语气柔软得不可思议。
「芷妍,我们想了解一下你最近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。你可以慢慢说,不急。」
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,也不知道什麽叫「可以说」。
我的语言一直是用来隐藏,而不是用来表达。
我沉默。
他们没有b我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笔记本上却一笔笔写了下去。
我突然意识到,原来不用回答,事实就会自己说话。
其中一位老师蹲下来,与我同一个高度,像怕压迫到我似的。
「芷妍,你没有做错事。」
她说。
我头一次听到这句话。
x口像被落下一块石头,砸出震动。
接着,他们互看了一眼。那不是迟疑,而是决定。
有人拿起电话,用我听不懂的语气汇报着什麽。
我只听见零散的词句:
「学生…多处瘀伤…需要支援…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是,家长目前不联系…」
「请派社工来学校…」
我的心跳越来越响。
世界变得模糊。
一个小时後,一位社工走进辅导室。她带着一个深蓝sE布包,表情平静,但眼神里带着能把情绪接住的柔软。
她坐在我旁边,没有靠太近。
「芷妍,我是来陪你的。」
我全身一震。
陪。
那个字像久旱後的第一滴雨。
她问我柔柔的问题,我回答得断断续续,但她从不催、不b、不责备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只是听。
像是世界上第一次有大人愿意真正地听我。
然後她对老师点头,语气坚定:
「今天不能让她回家。」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不回家?
那我该去哪里?
不回去,妈妈会怎麽样?
她会生气、会吼、会,
社工像听见我心里的声音,温柔地说:
「你会被安排在一个安全的地方,先休息一下。之後会再和你慢慢谈。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喉咙里涌上一GU酸。
安全。
第三次听到这个词。
却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觉得这个词可能跟我有关。
下午时,我被带往社福中心。
天空变得灰灰的,像下一秒就要下雨。
我坐在车子後座,不敢哭,也不知道该哭。
我看着窗外飞过的电线杆,心里像被三种情绪同时撕扯着。
社福中心的门推开时,温暖的灯光迎面洒下。
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像被抱了一下,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不是身T,而是心。
接待的社工递给我一杯温热的N茶。
「你可以坐着休息,我们会照顾你。」
她说。
我捧着杯子,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我不敢看她,但眼眶里突然涌进热气。
原来,世界上真的有一种地方,不会问你为什麽没有做好、为什麽又惹麻烦、为什麽不能再忍一下。
原来,有些大人看见瘀青不是为了骂你,
而是为了保护你。
那一天,我第一次知道,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并不是注定要独自承受全部痛苦的。
第一次知道被看见不一定是羞辱,也可能是救赎。
第一次知道,我也许真的值得被救一次。
而那一天,是我生命里第一个真正的转折点。
之後的人生会朝另一个方向展开,
而我当时还完全不知道。
我不久後入住了社福中心,并且不再和母亲连系。社福中心的社工人很好,安排了一些家教,让我开启自学生涯,以免於受同学继续的霸凌。
同年,我确诊了亚斯伯格症,我默默接受了这个标签。
十四岁那年的暑假,我遇到了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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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,或许这个时间点,应该让你真正认识他了。
不是刚认识时那个瘦瘦的男孩,而是现在这一刻、二十岁的他,我每天看着、陪着、理解着的林曜廷。
他现在读政大社会系,大二。
那个科系很适合他,也很不适合他。
他对世界充满强烈的理解yUwaNg,面对任何制度X问题、阶级问题、偏见、排挤,他都能一眼看穿底层逻辑,可他又常常因为不懂人情事故,在报告讨论时惹得大家不太开心。
但这就是他。
他的敏锐,不是那种可以在聚会上说得天花乱坠的聪明,而是那种会在凌晨看到一篇文章就兴奋到睡不着、b着我一起讨论「这段论述到底哪里不合理」的敏锐。
他永远会把本质抓得b表象更牢。
也永远因为这样,多承受一点别人不会承受的东西。
我常常觉得,那个系会磨他,也会养他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在那里努力得很辛苦,却也第一次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能容纳他脑袋的地方。
至於外表……
如果让我形容,我会说他长得不像任何一个典型。
不是帅哥,但也绝对不是平凡。
他的脸线条很乾净,眉骨轻轻凸起,眼睛黑而直,像是永远在注视下一个问题。他的眼神有时候会让人误会成严肃,可我知道那是他在努力处理外界资讯时才有的神情。
他身高一七一,b我高一些,却总是站得有点蜷,像是习惯把自己缩小,避免太突兀。他从小到大因为亚斯受过很多委屈,身T好像早就记住「不要太大声,不要太显眼」的模式。
但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。
那种笑不是外放的,而是突然在眼角亮起一点光,好像心里有什麽被点亮後,忍不住从表情里溢出来的温暖。每次看到都会让我觉得世界没有那麽坏。
他的笑太珍贵,也太脆弱,是那种你会小心翼翼想保护的笑。
我们共同的兴趣很多。
文学、语言、社会议题、奇怪的冷知识,还有台风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是的,台风。
他可以为了一颗新生成的台风看三个小时的云图,我永远Ga0不懂他在看什麽,但他会一边讲着「你看这个眼墙形成得很乾净」一边笑得像在看猫咪影片一样开心。
他总说台风是一种有秩序的混乱,我则觉得他本人也很像台风,外表冷冷的,内里却充满了热与运动。
我们两个的共同点其实非常多。
都是亚斯伯格症,但呈现方式不同。
都是在世界里被磨过一轮,却还保留着天真。
也都觉得这个世界复杂到让人疲倦,只有知识和彼此才能让人稍微喘口气。
如果你问我,他到底是一个怎麽样的人?
我会说他是那种你第一次见到可能觉得不太好亲近,但一旦真正理解他,就会发现他是世界上最诚实、最乾净、最不懂伤害别人为何物的灵魂。他没有能力玩心机,也没有兴趣。他的善良不是外显的,而是深沉的、不会拿出来讨好谁的那种。
现在的他,每天跟我说话时,语气总带着某种依赖。
不是盲目的,而是他愿意把最真实的那部分交给我,因为他知道我不会嘲笑、不会拒绝、不会逃走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喜欢他现在的样子。
不是因为他变得多成熟,而是因为他仍然保留着那个第一次认识时的本质,敏感、诚实、笨拙、清澈。
那是一种少见的乾净。
你可能会问,那你们第一次见面是怎麽样的?
那是一段我永远记得、也永远不愿提前说完的场景。
那是我们故事的起点。
真正的起点。
那一天发生了什麽、我们说了什麽、我当时如何看着这个b我小两岁的男孩慢慢走进我的世界,
那不是一个可以被草草提过的瞬间。
那是连现在的我回想起来,x口都还会发热的一段记忆。
现在,就先让你记住这个二十岁的他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那个坐在政大校园里的yAn光下面、眉头微皱、手里拿着社会学原典、时不时抬头问我一句
「你觉得这句话真的成立吗?」
的他。
这就是我现在看到的曜廷。
这就是我此刻想介绍给你的他。
那天是星期二,七月的太yAn晒得像要把空气烫起来。
营队的活动教室里开着冷气,但混杂着纸张香味与塑胶椅的闷热。
我坐在靠窗的桌子边,把笔记本压在臂下,假装在写作业,实际是在修改自己早上写的一小段短篇。十四岁的我总喜欢把心里的语句写得太重、太用力,好像怕世界听不到一样。
教室另一头有个小男生,b其他孩子更安静、更边缘一点,存在像不想被太多人打扰。
他侧着身,把一本普通中X封面的笔记本摊在桌上,握笔的方式异常用力。他不是在画画,也不是抄写,感觉是在写某种会让他全身投入的东西。
我原本没有在注意他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是真的没有。
直到我听见他小小声地念出一句话。
「……照样画葫芦的老师、照样画葫芦的学生,最後变成一整片长得一模一样的萝卜田……好烂。」
「嗯?」我下意识抬起头。
那不是一般小男生会讲的句子。
尤其是十二岁。
他好像没发现自己讲出声,又嘟囔一句:
「这样嘲讽台湾教育制度会不会太直白……算了,反正没人会看。」
我整个人像被瞬间点亮。
那句话像一把小小的钥匙,刚好cHa进我心里的某个锁孔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在写讽刺教育制度的?
还会自我批评立意太直白?
我完全不可能错过这种人。
我站起来,走到他桌边,动作慢得像怕吓到什麽动物。
「你……刚才在写?」我问。
他抬起头时神情像被抓到偷吃糖的小孩,眼神亮亮的、却又戒备。「呃……你听到了?」
「嗯。我没偷听,是你自己念出来的。」
我坐到他旁边。他眨了两次眼,似乎还在判断我要不要攻击他。
我把笔记本推到他面前一点:「我也写。」
他愣住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那个瞬间,我看到他的防卫在眼神里微微裂开一条缝。
好像原本缩得很小的灵魂,被听见、被理解了一点点。
「你……也写?」他小声问。
「很久了。」我点头,「你刚刚写的那句b喻很好笑。」
「真的吗?不是很幼稚吗?」他整张脸微微红起来,像被灯打到。
「幼稚是因为你十二岁。」我说,「但立意不幼稚。」
他笑了一下,嘴角弯得不算大,但那笑意让我确定:这个男孩,是会和我靠近的那种。
我问:「你在讽刺什麽?」
他想了想,把笔转了半圈:「我觉得学校把每个学生都当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东西。老师叫我们背、叫我们考、叫我们不要问太多。我觉得……好像大家都被b得变得一样。」
十二岁说出这种话的人,我一生只见过他一个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那你觉得学生应该要怎样?」我问。
他低头,用笔尖轻轻戳纸面:「应该可以问为什麽吧。为什麽要这样学?为什麽一定要这样考?为什麽大家都不能照自己的方式?」
我看着他那张还有点圆润的小脸,突然有种怪异的熟悉感。
不是认识,而是认出。
他跟我一样,早早就在世界面前学会「质疑」。
我沉默半秒:「你叫什麽名字?」
「林曜廷。」他抬头,眼神乾净却有刺,像对世界还保持着一种不服输的亮度。
「我叫谢芷妍。」我说,「你可以给我看吗?」
他怔住:「现在吗?」
「当然是现在。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慢慢把笔记本推过来,像把自己全部的心交付出来一样小心。他们说亚斯的孩子防卫厚,可他这个动作却透明得像一张纸。
我打开笔记本。字小小的,却规律、整齐、用力。
内容稚nEnG但聪明,幼稚却不愚蠢,像是一个太早理解世界、却还不会包装的灵魂正在努力尝试说话。
我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。
「你真的十二岁?」我问。
「你觉得我像几岁?」他皱眉。
「像十二岁……但脑袋不像。」
他被我逗笑了。
那声笑很轻,像一个小石子落在水面。
那天下课後,我们在教室外的长廊坐了快一个小时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聊、聊角sE、聊教育、聊我们喜欢的书。
他问问题的速度快得像追风,我回答时也没客气过,每一句都讲得真实而锋利。
他不是被吓退,而是越听越亮。
我们两个像两块同频率的磁铁,只要靠近,就不会分开。
夕yAn慢慢落下,整个长廊被染成橘sE。他坐在我旁边,双脚晃啊晃的,问:
「所以……我们算是朋友了吗?」
他问得太直接,太诚实。
像是从没有被允许拥有朋友的孩子。
我愣了一秒,然後点头:「算。」
他露出的那抹微笑,我永远忘不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那不是单纯的开心。
那是一种「终於有人听见我」的微笑。
一种只会出现在很孤单、很敏感、却仍努力向外伸手的孩子脸上的表情。
七天後,又有营队的课程了。当天天气闷得像要下大雨,整个营队教室里的人都显得不太安分。冷气明明开着,却压不住空气里的cHa0Sh。我坐在原本的位置,把笔摊在桌上,却什麽也没真正写下。
因为我知道,他会来。
我不需要回头看,也能感觉到那个十二岁男孩的存在。
他一进教室就坐到我附近来,动作自然得像我们已经认识很久。
他把笔记本放在桌上,手指在封面上轻敲两下,那是他想说话时的习惯。我不看他,但我听得见。
「我上次写的萝卜田那段,我又改了。」
他用那种不太确定但急着分享的语气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终於转头,看见他把笔记本偷偷推过来,像递一个秘密给我,而不是给整个世界。
「改哪里?」我问。
「把学生写得更像人,而不是工具。可是我不知道会不会太、生y。」
他皱着眉,表情brEn还专注。
我打开笔记本,看到那行歪歪扭扭但充满力量的字。
他写得太用力,字迹深到几乎快戳破纸。
我看着那一页时,x口忽然有种奇怪的暖。
他真的有在想。
他真的把当成唯一能诚实的地方。
而且,他真的愿意把那个地方给我看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还来不及回答,营队老师敲着白板叫我们注意力回到课程。那天的课是情绪辨识,老师拿着一大叠脸部表情卡片,问我们分辨「难过、厌恶、惊吓、生气」的细节差别。
我们两个都不太会。
原因不同,但结果一样。
他也跟我一样,看不懂脸,却看得懂文字。
老师叫我们拿卡片配对,他配错三个,我配错四个。
我们对看一眼,同时发出一种「这课真的很难」的默契式叹气。
下课铃一响,其他孩子立刻冲出去。但他没有。他只是把桌面上的卡片堆好,然後侧身问我:
「你觉得老师那个生气的脸跟不耐烦到底差在哪里?」
「差在压抑的角度。」我回答。
「什麽?」他完全不懂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生气是向外冲。不耐烦是向内拉。」
我b了动作给他看。他愣住两秒,然後像突然开窍似的瞪大眼睛。
「哇……原来可以这样想?」
他的语气太真诚,像发现了新宇宙。
我不知道为什麽,被他这样看着,我心里会微微发烫。不是害羞,而是一种被理解的感觉反S回来的冲击。
「你呢?」我问,「你觉得老师的表情差在哪?」
「差在……眉毛。」
他指着自己的脸,「如果眉毛往上,就是惊讶。如果往下,就是生气。如果眉头往里收,就是不耐烦。」
「你记得很多细节。」我说。
「因为我不懂。」他笑了笑,「我不懂,就会一直盯着看。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那句话让我心口一震。
原来,他的敏锐不是天生的。
是被b出来的。
是因为害怕、不懂、被误会,所以才努力地想把世界看明白。
我忽然觉得那个十二岁的男孩,b很多大人都勇敢。
课都上完,志工开始收器材,其他孩子一个个被家长接走。我们本来应该散了,但谁都没有站起来。
他突然问我:「你的在写什麽?」
我愣住。
我习惯看别人的世界,但很少有人问我自己的。
我只好诚实:「我写一个不太会融入世界的nV孩。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跟你很像。」他说。
「也跟你很像。」我回。
他笑了。
那个笑让我觉得整个教室都亮了一点。
接着,我们就往下聊。
聊我们喜欢的书。
聊我们讨厌被误会。
聊我们都觉得世界很吵,但内心又很清楚。
聊那些老师永远听不懂的问题。
我原本以为他只是个一时的缘分,但越聊越觉得,他像是命运偷塞在我生命里的一个亮点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不是在回答问题,他是在把自己一点一点地交给我。
我们聊到志工来提醒说:「两位,外面天都黑了喔,要回家了。」
我这才抬头,看见窗外已经暗成蓝紫sE,像一幅浓得化不开的夜。
他跳起来,把笔记本抱进怀里,像保护宝物一样。
我收好书包时,他突然站在我旁边,用b刚才更小声的音量说:
「芷妍……我可以下次再给你看新的段落吗?」
我被问得愣住。
他不是在问。
他是在问:
我能不能再次接近你?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能不能继续留在你身边?
我点头。
他笑得b上次更明亮。
那笑容像火花,在闷热的七月空气里炸开。
那一刻我知道,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一条线,把我们从不同的地方牵到一起。
悄悄、缓慢,又不可逆。
我们都还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多远的地方。
但那天晚上走出营队教室时,我第一次感觉: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原来有一个人,可以这样自然地走进我的世界。
甚至不需要敲门。
七月二十一日,星期四。
天气热得像是空气被扭曲,整座城市都在闷烧。
我在社福中心的自习室里,把一本厚厚的摊开在桌上,假装在读。
实际上,我只是在等待身T里那GU焦躁感慢慢散去,
营队的课只有每周两次,而距离上次课程已经两天。
那两天里,我没有说出口,也没有承认,但我一直在想他。
那个十二岁的男孩,
说话太快、反应太直、眼睛太亮、脑袋滚得b别人都快、却又用一种笨拙的方式小心靠近我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其实没有预期会再那麽快见到他。
营队下次课是下周二。
我们的生活应该回到原本的轨道,分开运转,各自循环。
结果,他打破了轨道。
大概是下午三点左右,自习室的门突然被推开。
不是轻轻推,是那种用尽全身力气、推到门板「碰」一声震起灰尘的开法。
我吓了一跳。
桌面上的铅笔像受惊的小动物滚到边缘。
「……芷妍?」
那声音急、亮、带着汗水的味道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一瞬间认出来。
我抬头。
他就站在门口。
脸颊红红的、额头冒汗、背的书包斜到快掉下来。
他大概是跑过来的。
不只走路,是「跑」。
那种不顾形象、完全只依靠一个念头驱动的跑。
他看到我的一瞬间,整张脸亮起来,像灯突然打开。
「你真的在这里!」
他喘着,像终於找到失散多天的重要物品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愣住三秒。
不夸张,真的愣住。
我从来没有人这样「找到我」,
不是刚好遇到、不是顺便经过、不是被安排见面。
而是
特地来找我。
「你……你怎麽会来?」
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冷静。
他抓着门框,x1了一大口气,好像要把整座社福中心的空气x1进去。
「我……我想给你看新的段落。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一边喘,一边说得极认真。
那语气不像说玩笑话,
更像是说:
「我找到理由来见你了。」
他踏进房间,脚步太大,差点撞到桌角。
然後他把笔记本从书包cH0U出,整本推到我面前。
「我昨天晚上写到三点。」
他抬头,眼睛亮得像没睡觉也不会累的那种孩子。
「三点?」我皱眉,「你十二岁耶。」
「但我想到一句很好的b喻。」他说,「我怕睡醒会忘记。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说这句话时,眼神太真,像把整个心交给我检查。
我不懂为什麽x口突然暖了一下。
我翻开他的笔记本。
纸上是一段稚nEnG却极度真诚的文字,
笔压深到几乎快透纸,
一句b喻写得不完全正确,但力量十足,
「人如果被b着长成同一种模样,就像不同品种的鸟被塞进一样大小的笼子,最後长成的不是鸟,是Y影。」
我抬头看他。
「这句很好。」我说。
他眼睛真的亮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亮得不像灯,而是像有人把整个天空塞进他瞳孔里。
「真的吗?」
「真的。」
他深x1一口气,像是被肯定是一件重大事件。
接着,安静落下。
他站在桌边,手指紧握书包带,我看得出来他紧张。
然後,他小声地说:
「我昨天……想了你讲的那句话。」
「哪一句?」
「生气是向外冲,不耐烦是向内拉。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模仿我那天b的动作,笨笨的,却极认真。
「然後呢?」我问。
他抿了抿嘴。
「我发现……你讲的话会黏在我脑袋里。」
他皱起眉,好像纳闷又有点困扰,「我以前没有谁讲一句话会让我记那麽久。」
我心口忽然一紧。
不是心动,而是
被某个太诚实的灵魂轻轻碰到的痛与暖混在一起的感觉。
我想说点什麽,却被外头的社工声音打断:
「小朋友,你怎麽跑进来了?这里不是一般开放空间喔。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曜廷整个人弹起来,像猫被吓到。他僵在原地,不知道要道歉还是逃跑。
我站起来:「他是来找我的。没关系的。」
社工看了我一下,表情软下来。
「下次要提前跟志工说一声喔,这里不是营队教室,不能随便进出。」
曜廷连连点头,像被抓到偷跑的小学生。
等社工走後,他小小声说:「我不知道规矩……」
「你本来就不知道。」我说,「但你还是来了。」
他抬头看我,那眼神乾净到有点刺痛。
「因为……我想你会想看我的。」
他停顿一下,然後补了一句更小声的: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「我也……想再跟你说话。」
这句话一出来,
整个世界像被一层薄雾覆盖。
那种雾不是模糊,
而是一种距离被缩短到剩下一步的安静感。
我坐回椅子,轻轻拍了拍桌子示意他过来。
「那就坐下。」我说,「我们一起看。」
他立刻坐到我旁边,动作又急又笨,椅子发出怪声。他急忙压住,像怕吵到什麽神圣的空气。
我翻着他的笔记本,他的手放在桌面上,手指一直弹动。
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但他没有离开。
七月二十一日过後,我和曜廷之间像被某条细线悄悄牵住。
不是刻意的,也不是热烈的,而是一种安静的自然靠近。
那天下课,他在收东西时突然抬头看我。
那眼神带着鼓起来的勇气,像是下决定前会深x1一口气的小动作。
「芷妍……」他把笔记本阖上,指尖卡在封面边缘,「我可以跟你讲我的故事吗?」
我愣了一秒。
他不是在问我的意见,而是在争取一种「被理解」的权利。
那种语气很轻,却像是把他多年以来所有未说出的话通通压在那一句上。
「嗯。你说。」我回答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低下头,像是在桌面上找到一条能把话讲下去的线。
「我小时候……常常跟人吵架。」
语气没有自豪,也没有抱怨,只是平静地描述一段已经磨到没有边缘的记忆。
「不是因为我凶。」他说,「是因为我不知道他们为什麽生气。」
我看着他的侧脸。
那是一张很乾净的脸,还带着孩子的圆润,可眉间却有着一种十二岁不该出现的皱痕。
「我问问题,他们说我故意顶嘴。
我说真话,他们说我没礼貌。
我想把游戏规则讲清楚,他们说我扫兴。」
他的语气太平静,平静得像习惯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那种习惯才真正令人疼。
「後来我不知道该怎麽跟他们玩,就自己一个人去教室角落堆积木。」
他停顿一下,喉结微微上下浮动。
「堆得太整齐,他们又说我怪。」
我没有立刻回话。
因为那每一句都像我自己的倒影。
他深x1一口气,像把心稍微往外推了一些。
「芷妍……你有没有觉得,自己从小就像走错了世界?」
我盯着他,x口突然一紧。
那不仅是理解,而是被拆穿的感觉,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原来有人和我的痛长得一模一样。
我点头。
他看到我点头时,呼x1明显松了一下。
那一刻,他把自己完全交付给我,不再有任何防卫。
七月二十八日,星期四
那天社福中心的墙壁晒得发亮,空气里漂着白板笔的味道。
我正翻着一本厚,听见志工在门外喊:
「芷妍,有人找你喔。」
我抬头。
他站在门口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背着有点过大的书包,额头上有汗,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。
他看起来像是一路跑来的。
「……曜廷?」我站起来。
他捏着一张皱过又摊平的便条纸,脸颊因奔跑而泛红。
看到我,他的脸明显亮起来。
「我妈妈……」他喘着气,「叫我问你……要不要来我们家吃饭。」
语气紧张又期待,像怕我拒绝,又怕我听不懂他的邀请。
「今天?」我问。
「对!」他猛点头,「她说……她听我讲你讲很多次,她、她想看看你。」
那一句「讲你很多次」像是被他不小心讲出来的秘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的耳朵瞬间红了。
我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东西被轻轻地、非常轻地推动。
「好。」我点头。
他像松开了一口气,整个人亮得b外头的yAn光还快。
那是一栋普通的老公寓,楼梯间有消毒水的味道,也有淡淡的yAn光味。
他走在我前面,b平常慢一点,像怕我跟不上,也怕我会犹豫。
门一打开,是味噌汤的香味。
b我家的任何味道都温暖。
「妈,她来了!」他大声喊。
一个眉眼温柔、穿着居家围裙的nV人从厨房探出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看到我时,眼睛明显亮了。